傅砚川在整理两日后去爬山露营的用品,小意活泼好动,一路上难免磕磕碰碰,他贴心准备好可能会用到的药。
这次露营约着黎想一起,傅景明也在行列,提前打电话预约今晚来留宿。
“我要吃你家楼下的车轮饼,还要一份草莓麻薯冰。”裴意然背着傅砚川,悄悄与傅景明通电话。
“那冰送来都化完了。”
“要你管。”裴意然不耐烦,“你就照做,哪那么多话。”
“行行行,”傅景明无奈应着他,“我等会还要去趟零食店,有什么想吃的?”
“上次你带的那款酸奶,要袋装的,不要买盒装的。”小狗人口味挑剔,达到目的就不再多费口舌,立刻挂断电话。
从卧室里传出傅砚川的问声,“小意,你的防晒衣要带哪件?”
裴意然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进卧室和傅砚川一起整理。
过半个小时,门铃响起。
裴意然丢下手中的衣服,去门口接应。
傅砚川捡起小意揉皱的衣服,为小意与景明好一时坏一时的关系失笑,摇摇头。
他刚将衣服叠整齐,手上动作忽地一顿,起身往外走。
弟弟录过指纹,直接能进门。
根本用不着按门铃。
他走到客厅,看清小意对面的人,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下,搂住小意的肩膀,将人带到身后,还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问:“姑姑表哥,你们怎么来了?”
许久未见,傅寒梅模样显得苍老许多,不见往日凌人的气势,没嚷嚷着进门,嘴唇嗫嚅半晌,面色悻悻,低声下气地开口:“小砚,你姑父生病了……”
这话一出,傅砚川顿时领悟傅寒梅的来意,漆黑的眸底显然露出失望之色。
起初得知傅寒梅在知晓真相后毅然决然离开这个家庭,他是为姑姑感到欣慰的。
但没想到这份决然只坚持不到半月,无论这场病是真是假,这一次,是她主动跳入泥潭,心甘情愿成为血蛭的养料。
对姑姑不幸的怜惜已经在一次次转账中消磨殆尽,余下的不争、愤怒也随时间变得无波无澜。
“你这是什么态度?”刘旭眼神恶狠狠剐着他身后的人,指着傅砚川的鼻子,骂骂咧咧:“要不是你报警抓我爸,他会一从监管所出来就大病一场吗?你有钱包养这不人不妖的玩意儿,没钱给你姑父治病?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你爸是死是活和傅砚川有什么关系!”裴意然听不下去,从傅砚川身上挤出,打掉刘旭没礼貌的手,不甘示弱瞪着他:“再敢指傅砚川,我把你的手砍掉!”
刘旭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牙齿咬得咯嘣作响。
眼瞧傅砚川脸色越发难看,傅寒梅拉开刘旭,从口袋里掏出病例单和借条,纸上的折痕明显,皱巴巴的,不是揉皱的痕迹,而是眼泪泡过后形成的褶迹。
她手抖得不成样,嗓子里被厚重的泥填满,带着哭腔的声音显得凄厉,“小砚,这一次是真的,我打了欠条,这一次借的钱我还。”
身前的人忽然一低,上前一步就往傅砚川脚边跪,佝偻着身子,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裤腿,姿态极尽卑微,“姑姑给你磕头……姑姑求求你了……”
傅砚川额角猛地一跳,鼓起一团青筋,下意识俯身想去扶。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身侧的刘旭陡然发难。
刘旭满脸戾气,看着傅砚川软硬不吃,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见状直接狠狠抬手,用力推了傅砚川一把。
力道又猛又猝不及防。
傅砚川身形一顿,重心骤然失控,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着倒退数步。
后背重重撞上实木扶手柜的棱角,额头猝不及防磕在柜沿坚硬的边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沉闷又刺耳,额头瞬间渗出细小的血珠。
他扶着柜子起身,眼前视线模糊,难以立即聚焦。
视野里出现一道熟悉的背影,摇摇晃晃,手边攥着一片白。
发现傅砚川受伤的瞬间,裴意然眼底只剩下急红的戾气。猛然转头,一把抄起玄关边置物柜上的白瓷花瓶,瓶身盛着半瓶清水,沉甸甸的。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朝着刘旭狠狠砸过去!
刘旭吓得瞬间僵在原地,根本来不及躲闪。
花瓶破空落下的瞬间,跪在地上的傅寒梅惊叫一声,猝然转身扑过来,不顾一切挡在了自己儿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