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急忙慌吃饭的模样添了几分生气。傅砚川无暇再胡思乱想,全程目光盯紧,生怕一个没注意,让小意呛住。
一回到家,裴意然就推着傅砚川往卧室走,他撑在床边,监督傅砚川平躺在床上、严严实实盖好被子,下命令:“现在你可以睡觉了。”
“好。”傅砚川应了一声,顺从闭上眼睛。
裴意然才直起身,双手背到身后,小老头似的一摇一摆离开。
他回到客厅翻故事书,看了会儿眼睛泛酸,张着嘴打哈欠,困音拖得老长,迷迷糊糊捡起一旁的垂耳兔布偶往房间走。
再醒来,嗓子干得发疼,喉间一阵痒意,他止不住咳了两声,喉咙里仿佛飘着闷闷的铁锈味儿。
裴意然出门找水喝。
一开门,正巧撞见沙发上打电话的人。
他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
目光相接的瞬间,空气安静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出于何种原因,都没有出声。
傅砚川挂断电话,抬眼看向他,率先温声开口:“小意,醒了?”
“嗯。”裴意然没察觉方才傅砚川通话时紧绷的神色。
他揉着眼睛往去厨房接了杯水,回到客厅,自然而然挨着傅砚川坐下。不经意问他:“你在和谁打电话?”
“……”
搭在膝头的手虚虚握了握,傅砚川避开小意的视线,只说:“工作上的事。”
裴意然脑袋还没彻底从昏睡状态清醒过来。眉眼耷拉着,又打了个哈欠,水杯举了半晌,也没喝一口。
最后还是傅砚川看不下去,扶着他的手腕,将水杯递到他嘴边。
裴意然才回神,抿着杯壁,小口喝了几口。
他没将傅砚川的回答放在心上。
直到次日中午,接到傅砚川的电话。
温吞的声音传入耳底略显失真。
掺杂着电子音,让裴意然莫名生出一种傅砚川对自己很冷淡的错觉。
“小意,公司事多,我走不开,今晚在公司留宿。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从早起后,裴意然身体就热得厉害,脑袋昏昏沉沉,思考半晌,硬是抠字眼抓住重点。
不知道是因为突然经历分离,还是在意傅砚川怪怪的态度。
本就不适的身体更蔫,他盯着橱柜玻璃门的纹路,慢半拍重复:“……你不回家吗?”
“嗯。”傅砚川应了一声,语气稍顿,似乎是在和他解释:“公司太忙。”
“……”
听筒两端陷入长久沉默,彼此克制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沉寂许久,傅砚川的声音再度响起在频道里。
“小意,给我一晚的时间,可以吗?”
他话音未落,电话被毫不犹豫挂断。
窗外阴云沉沉,裴意然站在窗前,依稀感受从紧闭窗缝里钻进的丝丝凉意。
裸露在外的皮肤微微泛起红,裴意然能清晰感受体温在逐渐攀升,身体里的水分仿佛被蒸干,呼吸粗重,轻掩的睫翼控制不住轻颤。
已经无法单凭鼻腔呼吸,他不得不口鼻并用,呼吸完全紊乱。
空气里似乎有看不见的气团。
陌生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呛得他止不住咳嗽几声。
混乱的气息里,他嗅到一丝熟悉安稳的气息。
几乎是循着本能,朝着那缕气息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