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傅砚川正平躺在凉席上,仰面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天花板。
这座房子已经不能用破旧来形容。
四壁的墙皮斑驳,角落结着密密麻麻的蛛网,房梁攒着几厘米厚的灰,风一扬就扑朔往下飘。地面是水泥地,墙角是数年累起的厚垢。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尘味。
哪怕是在福利院,院长都舍不得让他们住这么差的地方。
比格犬站在原地发出咕噜响声,神情略显不满。
他跑到床边,两条前爪扒着床沿。
床太高了,他跳不上去,只能命令床上的人:“傅砚川!抱我上去!”
比格犬的叫声急促,在寂静的夜里平添了几分凄厉。
傅砚川一下子从自己的世界惊醒,迟钝缓了几秒,才扭头看向床边的小意。
“看什么看!还不快点抱我上去!”小意不满傅砚川竟然没有动作。
一人一狗虽然语言不通。
但这套流程傅砚川已经很熟悉了,伸手将小意抱上床。
比格犬躺在他的身上,理所当然地伸出爪子等着他伺候。
傅砚川心领神会,从床头抽了两张湿巾,给小意擦爪子。
这事说来话长。
傅砚川从来没有养过宠物,自然不清楚现在的宠物也有专属的小窝睡觉。
而和小意一起被送来的随身物品里并没有小意的宠物窝,傅砚川更是没有想到这一层面来。
直到傅砚川合上卧室门,裴意然被落在外边,而四周并没有睡觉的地方。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傅砚川竟然要他睡地板。
见面的第一天,傅砚川就给他一个下马威。
裴意然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也不是受委屈的性子。
于是傅砚川在噼里哐啷的响声中匆忙跑出卧室,看见比格犬怒目圆睁坐在一片狼藉中。
傅砚川如死水般沉闷了许多年的情绪头一次出现波澜,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看着小小一只的比格犬。
第一反应是家里进贼了。
腿刚往门口迈了一步,前一秒还乖乖坐在地上的小意忽然情绪激动大叫起来,飞奔向过来。
傅砚川来不及闪躲,眼睁睁看着小意扑到他腿前。
比格犬恶狠狠张开嘴,一副要将他咬得稀巴烂的架势。
尖锐的犬齿已经衔住他的腿,但又硬生生松开。
傅砚川惊疑不定,一时间不敢有动作。
身旁的比格犬却一溜烟跑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