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江南结（第2页）

"地面。"她指了指后院空地上一小片平整的泥土地，"画什么都行。"

你接过树枝，想了想，在泥地上画了一只圆滚滚的兔子。兔子耳朵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美美子看了一会儿，也接过树枝在旁边画了一只更小的兔子蹲在它旁边，像女儿靠着妈妈。

菜菜子凑过来："画我画我！"

你笑着在兔子旁边画了一个扎辫子的小人，头大身子小，辨识度极高。菜菜子看了半天，非常满意："我的辫子没那么歪！""差不多差不多。"

后院里阳光暖融融的，水缸里的金鱼偶尔甩尾拍出小片水花。你坐在两个小女孩中间，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放在盘星教的后院有点违和得过分——一个来历不明的穿越者，两个被教主收养的未来咒术师，在泥地上画兔子。

但违和归违和，你确实笑了。

日落之前，菜菜子被叫去帮忙搬东西，临走前回头冲你喊了一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

你还没回答，她已经跑远了。

美美子还坐在你旁边，安静地用小树枝在泥地上描描画画。你转头看她，犹豫了一下，低声问："美美子，你知道……你们夏油大人，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忙的事情？"

美美子抬头看了你一眼，那双眼睛单纯又安静，像一片没什么波澜的水面。

"忙。"她说，"但夏油大人没有跟我们讲过忙什么。他让我们好好长大，别的不用管。"

你"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这孩子嘴巴比你想象中严实，或者说夏油杰确实把她们保护得很好，不该知道的事情一句都没透露。

晚饭的时候，菜菜子果然端来了比昨晚丰盛得多的食盒——烤鱼、玉子烧、腌萝卜、味增汤，还额外多了一碟渍梅子。你看着那碟渍梅子看了三秒，才确定这不是标准配餐，多半是菜菜子自作主张加的。

你夹起一颗梅子咬了一口，酸得五官皱成一团。菜菜子在旁边看得笑出了声。

吃完饭后你一个人坐在和室里，烛火在灯盏里轻轻晃动。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下来了，咒灵的低鸣依旧不远不近地盘旋着，但你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寒毛倒竖了。人这种生物的适应能力确实惊人，听着听着就习惯了，就像地铁旁边住久了的人能自动过滤掉列车经过的噪音一样。

你从袖口掏出一小截你白天顺手捡的树枝，在面前的榻榻米上虚虚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今天的信息量不算少：夏油杰在扩张，在内部做"筛查"，这说明时间线很可能在百鬼夜行之前几年——组织扩张是筹备期的事。另外，他对你那层屏障的兴趣非常明确，带着你出门逛一圈，可能已经有比昨天更多的观察结论了。

你仰面倒在榻榻米上，盯着天花板。

三个月。你要在三个月内找到一个能让你平安脱离盘星教、或者至少在这个世界拥有自保能力的方式。系统说的"条件达成后可触发特殊技能"到底是什么条件，你完全没头绪。但既然系统说了"条件需宿主自行探索"，那就说明靠坐在这里等是等不来的。

你得自己去找触发条件。

你想到了白天那对向夏油杰汇报的人，想到了会客室里那套成熟的问询流程，想到了菜菜子无意间说漏嘴的"夏油大人说换环境要多陪一陪"。盘星教的运作比原著展现出来的细碎得多，像一个巨大的冰山，露出水面的只是很少一部分。

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褥里。

明天，你要试着从这里获得更多信息。菜菜子和美美子是最好的渠道，但你不能问得太直白。夏油杰把她们放在你身边，除了照顾你，也有随时观察你一举一动的意思。你对她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原封不动地传到他耳朵里。

但反过来说——你通过她们传出去的话，也一样会被他听到。

你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白天集市里夏油杰蹲下身背菜菜子的画面，和他说"京都的紫藤花"时那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这两个画面叠在一起，让你在混沌中隐约抓住了某种思绪的线头。

他今天带你出门，表面上是观察屏障反应。但会不会，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试探你对"留在这里"这件事的态度？

你想得脑子发胀，干脆不再想了。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听着窗外竹叶沙沙响，慢慢坠入了睡眠。

一夜无梦。你醒来的时候，天色刚蒙蒙亮，纸拉门透进来的光线还是淡青色的。你翻了个身，手腕上的木铃轻轻响了一声。

你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红绳手链，绳结编得细密，戴了一整天也没有松动。木铃表面有一道浅浅的裂纹，像是被什么磕碰过。你用手指摩挲那道裂纹，忽然想——夏油杰掏钱买这条手链的时候，是不是根本没看第二眼？随手一掷，对他来说大概连"施恩"都算不上，只是顺手的程度。

但你依然戴着。不是因为感激，是因为你确实需要一个能让自己觉得"和原来世界还有联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