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顾力的生日,白晔因为出差白天没能赶回来,晚上到了家以后,衣服都没换,跟妈妈说了一声就跑去了话剧社。这次雨是深夜下起来的,敲在话剧社宿舍楼的旧玻璃窗上,沙沙地响。
白晔站在门口还拎着半湿的伞尖,水珠顺着伞骨滴在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顾力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领口松松垮垮的,比平时少了几分距离感。
“还好今天还没过。”她指尖攥着伞柄,声音有点轻,“生日快乐。”
“快进来,雨大。有事就不用过来,生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这样冒雨过来感冒了怎么办?”他侧过身让她进来,屋里还亮着桌灯,暖黄的光铺在桌面上,摊着半本没看完的台本。空气里有淡淡的薄荷味,混着旧木头和雨水的潮气,很静。
白晔站在桌边没坐,目光扫过那盒熟悉的薄荷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这阵子她不来话剧社,说白了就是心里有一个怕字,但是到底怕什么?白晔好像自己也不清楚。
可真站在这儿,看着顾力低头给她倒温水的侧脸,后颈的线条利落又干净,她忽然就觉得,那些刻意疏远的日子,其实都挺难熬的。她很想再次融入这里的生活,有顾力的生活。
“演出很成功。”她先开口,接过水杯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温温的,“我看了现场发的视频。”
“嗯。”顾力应了一声,没挪开目光,就看着她,“你没来。”
不是质问,是很轻的一句陈述,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白晔垂眼盯着水杯里的波纹,半天没说出话。她总不能说,我是因为梁泽回来了,怕自己失态,怕给你添麻烦,所以才躲着。太矫情,也太越界。
可她没说话,顾力却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皂角味,混着雨水的凉,一点点靠过来。白晔呼吸顿了顿,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桌沿,退无可退。他没碰她,就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低头看着她,眼神很深,像藏了很多没说出口的话。
“谢谢你来。”他又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
白晔抬头撞进他眼里,心跳忽然就乱了。以前她总觉得顾力的眼神是稳的,像什么都掀不起波澜,可此刻里面翻涌着情绪,有克制,有想念,还有一点她不敢细认的温柔。
白晔抬头看着顾力那张帅气额脸,心里突然暖流荡动。
顾力的眼睛也看着她,好像能把她看穿一样。顾力的指尖轻轻抬起来,碰了碰她垂在身侧的手背。很轻的一下,像试探,又像忍不住。见她没躲,他才慢慢握住,掌心的温度传过来,烫得她指尖发麻。
“叶子,”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像是在压制着什么。
白晔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俯身靠了过来。呼吸先落在额头上,温温的,带着点薄荷的凉意,然后才是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像怕吓到她似的,停了半秒,见她没推,才慢慢加深。
他吻得很克制,甚至可以说有点生涩,不像情场老手,更像攒了太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指尖顺着她的手臂慢慢滑上去,停在肩膀上,力道很轻,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白晔闭着眼,手不自觉抓住了他T恤的下摆,布料在手心揉出褶皱,心跳快得像要撞出来。
雨水敲窗的声音好像忽然远了,屋里只剩彼此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又热又烫。
顾力的手顺着肩膀滑到后腰,轻轻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她贴得更近一点。白晔能感觉到他胸腔里的心跳,沉稳的,却也乱了节奏。她以前总觉得这个人是稳的,是永远不会出错的靠山,可此刻才发现,他也会失控,也会紧张,也会在吻她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桌角的台灯暖光漫出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模糊又温柔。
雨正砸在窗玻璃上最密的时候,门忽然响了。
不是敲门声,是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的咔嗒声。
两人都顿住了。
白晔的呼吸还卡在喉咙里,指尖还陷在顾力后背的肌肉里,整个人僵着,像忽然被按了暂停键。
门被推开的瞬间,廊灯的光斜斜涌进来,落在满地散落的衣物上,落在顾力绷紧的后背上。梁泽手里还攥着半湿的拍摄方案,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整个人钉在了门口。
他是来拿上次落在这儿的脚本U盘的。
下午聊网红投放的时候说好了,他过来取,顾力说门没反锁,直接拿就行。雨太大,他没多想,掏了钥匙就开门,甚至还笑着想说“还没睡啊”,可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
屋里只开着桌角那盏暖黄的小灯,光线朦朦胧胧的,可足够他看清一切。
他们在接吻!
雨声哗哗地响,却衬得屋里静得可怕,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刺耳。
梁泽手里的方案纸“哗啦”一声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