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梁泽脱口而出这句话。
白晔脑袋嗡的一声炸开。原来,他真的想要分开。
还没等白晔消化这个打击,梁泽又突兀问出一句:“你不会在网上网暴我吧?”
白晔瞬间怒火翻涌:“我为什么要网暴你?”
这一刻她才看清,在梁泽心中,这份感情的尽头,他最先考虑的,竟是自己的网红事业会不会遭到报复。多么自私,多么现实。
“没什么,对不起。你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梁泽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与歉意,“我这样的条件,其实不值得你喜欢。”
“我身高的问题,一直被人拒绝。你很好,只是我们并不合适。”梁泽继续说道。
什么合适不合适,说到底,不过是无法接受她有过婚姻的过往。那些深夜的闲谈,那些对未来的规划,那些互相袒露的伤口,竟然脆弱到不堪一击。白晔无法接受,怎么能转瞬之间,全部化为泡影。
白晔还想要争辩,梁泽已经起身走向收银台。店里宾客满座,她无法当众拉扯争执。
付完账单,梁泽回头看向呆坐原地的白晔,语气恢复到最初那种淡淡的疏离:“就这样吧,还是做朋友,朋友反而可以长久。”
白晔思绪纷乱,下意识脱口而出:“我还给你订了一束蓝色的花,明天就会送到你的学校,你说过你喜欢蓝色。”
梁泽脚步顿住:“花我收下,就当做一份纪念。”说完,转身径直离开,把白晔独自留在喧嚣的火锅店。
白晔坐在原位,百感交集。
痛吗,必然痛。无数个深夜的交心,那些滚烫的期许,说斩断便斩断,干脆利落到近乎残忍。
恨吗,又很难真正生出恨意。隐瞒事实,错在自己,分开本就是对方的权利。想到他沉重的原生家庭,满身生活重担,心底甚至生出几分同情。
旧伤尚未痊愈,又添新的伤疤。难道命运,就是不断戏弄自己吗?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席卷全身。难道自己,注定得不到一份完整真诚的爱?
回到家中,白晔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灵魂仿佛被抽空。这般状态,不要说几天后的法庭开庭,就连正常上班都耗尽气力。她再也没有心力前往话剧社,只给顾力发了一条简短消息,告知家中有事,后续不能再来剧团。
曾经的救命稻草,如今也消失不见。白晔彻底坠入悲伤的深海。
就这样认输倒下吗?白晔在心底反问自己。
从小到大,命运给予她的全是坎坷。幼年父母离异,校园里被旁人孤立,少年时代独自远赴他乡求学。一桩桩苦难,她全都咬牙熬过来。当厄运坏到极致,恐惧反而消散,只剩下一股硬撑的韧劲。
此刻,她迫切需要一个人倾诉。她拨通发小林桃的号码。
“喂,桃儿……我撑不住了。”听见熟悉好友的声音,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决堤,白晔失声痛哭。
“叶子,发生什么事?又是陈子田那个混蛋吗?”电话那头的林桃慌了神,“我现在立刻过来找你。”
“不用,太晚了,不要打扰阿姨休息。”白晔抬眼看看时钟,已经深夜一点。
“那明天一早,我去找你。”林桃转念一想,白晔母亲在家,不至于发生危险,况且明天恰逢周末。
“好。”白晔抽抽搭搭,应下。
白晔和林桃约在一家安静的咖啡厅,适合诉说心事。
“到底怎么回事?”林桃挑了挑细眉。
林桃生得一副丹凤眼,高挺鼻梁,樱桃小嘴。不属于一眼惊艳的美女,却是越品越有味道。身材凹凸有致,长腿细腰,一头长卷发垂至腰际,气质妩媚洒脱。她父母经商,家境优渥,身上却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行事干脆利落。
白晔把和梁泽相遇相爱,再到摊牌分手的前因后果,全部娓娓道来。
“有没有照片,让我看看长什么样。”林桃第一反应是好奇长相。
白晔掏出手机,那些合照,她依旧舍不得删除。
“长相……勉强凑合,痞帅痞帅的。”林桃看完评价道。
“嗯,给人很聪明的感觉。”白晔附和。
“多高?”林桃抿了一口咖啡。
“一米六八。”白晔说出口,竟像是在暴露自己的短处,有几分窘迫。
“什么?”林桃一口咖啡险些喷出来,“小矮子?你穿上高跟鞋都要比他高出一截。就这,有什么值得你伤心难过?”
“可是……相处的那些感情是真的。他那样干脆的抽身离开,我实在接受不了。桃儿,是不是我本身就很差劲,所以才会被一个又一个男人抛弃。”白晔陷入自我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