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时时分,阳光白热,刺得人眯着眼。
小洛用完午膳,收拾好身边的事,便坐在了长廊的木椅上贪些阴凉处的风。
陆定山说,会派人来接她。
难不成,派车夫来么?
小洛轻笑了一声觉得荒缪,摇着蒲扇心想着镇北王能耍出什么花样。
耳边传来远处轻微的马声嘶鸣,小洛抬起眼睑,起初不以为意。
直到骚动声大了起来,有侍女着急地跑来叫小洛去门口,说是有辆马车来接。
小洛挑眉,走了许久方才到达门口,见程夫人颇为恼怒地瞪着她但不好发作,小洛尽量压回脸上的笑意,淡淡地扫了一眼这辆马车。
做工精良,低调不显眼,像是陆定山的行事作风。
“夫人,我很快回来。”小洛朝程夫人轻轻一哂,提起裙摆往马车上走。
她早已换上了华丽的沙罗石榴裙,朦胧的一团红雾,她一整个白皙的人就浸在这红雾里面,妆容生色,交相辉映。
程夫人被这笑容恍了神,眼神猛朝别处去,僵着声音道:“去吧。”
书房暗处。
程平朔蘸着朱红的印泥,缓慢而用力地在宣纸上摁下了自己署名。
他拎起纸张轻轻抖了抖,开头直白一句:
“一纸禀父书,陈情欲聘洛家女。”
这老头应该欣慰吧,她把我拉下了所谓的清高之地。
变得和您一样,只为一己私欲。
不求什么白头偕老,只求纠缠不休。
马车走得很快,小洛偷偷掀起帘子仔细瞧过,这车夫走的路都避开市镇喧闹,一路上,便安静非常。
小洛心想,待遇不差,却避开旁人耳目,一点儿也不张扬。
就像当年他对洛娘一样,钿头银篦什么都有,只不过,没有名分不让他人知晓罢了。
心中欲发紧张,手掌心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不会武功,更是不能带刀剑……
生死未卜,她的命,完全攥在陆定山的手里。
明明在听到消息时可以不加过问,这个陆定山却把她请上门来,说明她还有谈判的筹码。
就是洛娘。
想到此处,马车一顿,停了下来。
小洛深吸一口气,绷着脸从马车上缓缓走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院子里一扇华丽的木门,她想的不差,是走后院小门进的。
马夫颔首示意,哑着嗓子道:“小姑娘,我便送至此处,进去后,自有人来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