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痴心妄想（第2页）

小洛应下，收好掉在地上的银子方不紧不慢地跟了进去。

书房内光线很暗，程平朔把门窗都关好，喧嚣被隔绝在外，点好一柱香，转身面对着小洛。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他声音沉沉地道。

“公子要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了。”小洛漫不经心地挑了一个椅子坐下，手肘撑桌支起下巴，抬眸瞥了程平朔一眼。

“那日你非要挑巷子走……你是故意的？”程平朔陡然加重了语气。

“故意？”小洛轻笑一声，“如果故意，我会跑回家中找人救你？若我想杀你，大可不必如此弯弯绕绕吧？”

“况且，我又不认识绑架你的那人。”

“怎么不可能？你这样正好可以洗脱自己的嫌疑，我，只是被仇人杀害，与你没有任何关系，程夫人必然因气愤会把你赶走，这样一来，离开程宅理由正当，你便无论从名义上还是实际上，都真正归还了市井。”程平朔眸中阴沉沉的，“你便是如此利用我，不是么？”

“那你告诉我，程平朔，”小洛摇着手中的茶，看上去似乎一点都不急着与他辩解，“程夫人为什么知道你被绑架了，这么着急呢？”

“你不是她亲生的，她应当高兴才对。”

“你觉得程老爷会相信，他的嫡长子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要在他出去经商这几日死在烟花楼？”

“看来你的脑子，还是有些有用的。”小洛点点头，不在意地笑。

“这些我都不管，我只问，你与我相近，只是为了钱财，对不对？”程平朔有些急切的问。

小洛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脖颈上的伤痕已被纱布包裹起来，高马尾，月白衣衫，翩翩公子，带点脆弱的偏执。

此刻他的眼眶已经红了半圈。

“……不全是。”小洛思考了一下，“还有啊，你长得很好看，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还有啊，我也没有贪你的钱。”

“程平朔，你不会不知道，程老爷早就想让我走了吗？刚好啊，你认清我的真面目，再无牵挂，我们从此两清了。”

程平朔气息一滞，下意识地想去攥住她的手腕。

但是没有，他只是把衣侧的布料狠狠地团进了掌心，再次松开时，他眼中满是小洛初见时的那种木然，与隐忍至深的温柔的暗色。

小洛以为，程平朔会摔书，会大喊着让她走，这样，她就可以顺利地拿到程老爷的和离书，名正言顺地去开自己喜欢的铺子。

用沈泽手中的五百两银子，她要的真的不多。

按照正统迎娶之礼，程宅的彩礼，五百两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小洛见程平朔的眼睫剧烈地抖动起来，心想，她终于可以走了。

笑意悄悄爬上她的眉眼，像开了几朵艳红的花。

程平朔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小洛对上他的眼睛的时候，笑容僵了僵。

他的眸中竟有几分笑意。

小洛收敛了表情：“公子可还有话说。”

“有啊，”程平朔缓缓地指向身后那把琴，“你不是想走吗，我偏不让你走。”

“程平朔，你疯了？”小洛急起来。

“你第一天来所见到的我，就已经是个疯子了。”程平朔说，眼眶整圈都泛着红，“你若觉得我穿成这样好看，那我便，日日都是如此样式。”

他走近她：“如何？”

小洛扯上他的衣襟，笑容难得有些苍白：“好啊，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