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小洛讨价还价的当儿,就有几位身着黑衣官服的差役恶狠狠的吆喝着向各个店铺收起税来。
“大人,小的已经交过桥道钱了,您……您不能再收一遍了……”
声音很是凄惨。
程平朔和小洛朝对面望去。
屠夫见状面色也差起来,匆匆打包好猪肉塞到小洛怀里,垂头丧气地摆摆手示意他们快走。
那是一个老人,衣衫虽干净但破旧非常,银发稀疏,一身操劳的疲惫姿态,此刻正涕泪横流地跪在小小的铺子前,央求着不为所动的两位差役。
程平朔攥紧手,就要往那头走去。
“喂,去哪儿?”小洛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目光落进他眼底,淡漠非常。
“你什么意思?”程平朔加大了手上的力道,想挣开小洛,“那两个差役完全就是盘剥!”
小洛闻言冷笑一声,硬生生扯住程平朔衣领逼得他弯了腰:“怎么,你要去救?你拿什么救?你有钱,帮得了他,那全城百姓呢?”
她漂亮的眼睛里透出很深的无奈与嫌恶。
“你明明什么都做不了。”
小洛压着嗓子猛地把他往后一推,程平朔扶住身旁的桌椅,满脸苍白,慢慢爬上寒霜。
小洛轻轻地叹一声,正要往前走去看看别的,身后程平朔却还是往对街走去,仿佛方才小洛的话刺激了他,他非要和她反着来。
脑子生虫了。小洛一口怒气上来闷在胸口。赶紧跑去想把他拽回来。
没拉住,他走得太快了。
眨眼间就站在了差役面前,他伸手替那老人交了所谓的“桥道钱”。
差役暂且离去,老人感激涕零,紧握着程平朔的手一个劲地道谢,程平朔轻声安慰。
小洛的眼睛像被什么刺到一般猛地别开视线,心脏泵出的血液在她全身翻涌着不适。
从来……从来便是如此,自视甚高,觉得自己拯救了苍生。
不过是满足自己心中可笑的虚荣和维持幻想罢了。
小洛朝转身回来的程平朔讽刺地笑:“做了好事,程大少爷气色都变好了不少。”
“小洛。我帮一个,总比不帮好。”他像是解释,语气软下来。
“你给他这点盼头,反而是平添苦痛。那是远处有团火,却永远抓不到的绝望,你一个富家子弟……”小洛说到这顿住了。
“总之,程平朔,你别再自以为是。”
程平朔呛着气笑了:“按你的意思,就是所有人都别对他人施恩,见死不救,对么?”
“这不一样。”小洛不想再提起这类事情,因为这样会让她想起自己的过往。
想起青楼里的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