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赶集（第1页）

一路思绪混乱，以至于程平朔去找程老爷请安说了什么话，他没什么印象。

许是他表现得不如往常，程老爷觉得自己的撕书行为有了很好的教育成效，神色便很高兴，催着他出去走走。

程平朔走到门口，小洛站在那儿等着。

她面色平淡，转头瞧他一眼，步子加快：“抓紧，早些才有好东西。”

程平朔跟在一个比他矮了一截的小洛身后，垂眸能看到她泛着光泽的发丝。

踏出门槛的那一瞬，程平朔抬手挡住刺眼的日光。

像一个孩童，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

他把局促和不安埋在紧绷的面色下。

集市人声鼎沸，他们两个在人海中艰难地穿行。

小洛抹了把头上的细汗，凑近问他：“午膳可有什么想吃的，我买些来让厨娘给你做。”

她的眼睛因阳光的缘故而格外地亮。

“没什么。”程平朔目光在各个摊位上流连，因为拥挤并不大高兴。

“……”小洛叹着气摇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程平朔往猪肉摊那边扯。

程平朔小小绊了一下。

小洛的指腹很凉，在这闷热的空气中，他有一瞬贪恋。

短暂到到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小洛的手就松开了。

程平朔被挤在两个猪头前。

猪头的眼睛半阖半闭，眼白上翻，嘴巴开着，又被阳光蒸出浓浓的血肉腥气，程平朔本能蹙眉，把目光扔到一边去。

“怎么，怕？”小洛笑出声来，拣着猪耳朵扬声同老板说：“我既买了二斤猪肉，这猪头也打折卖我好了。”

程平朔猛地看向小洛：“买这个干什么？”

“买来吃，程公子。”小洛笑意盈盈地解释。

“我不吃。”

“别人要吃啊。就你一个人吃吗？”小洛声音脆生生的，若不知前因后果，旁人看来，小洛肯定心情很好，同身边这位公子相处愉快。

小洛又把程平朔往里扯了扯，像是担心他走丢一般，眼睛盯着猪耳朵还在和屠夫讨价还价，说个不停。

程平朔在这个范围内，只要睁眼面前就是猪头，他眯细眸子把胃中不适的感觉压下去，开始听周围人的闲聊。

无非是家常琐事。

还有对官府的不满。

程平朔知道这城中连个九品芝麻官都敢肆无忌惮地搜刮百姓钱财，酸腐恶臭，可看到的远比听到的来得更为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