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叫小洛来收拾书,偏生心里就是别扭,挣扎了好几轮,他声音半大不大地朝院子里的人喊道:“小洛姑娘,来帮个忙。”
声音客客气气的,还带着不自在的僵硬。
“几两银子?”小洛跨进门槛,打量起他的书房。
程平朔思考了一下:“一两。”
小洛压压唇角的笑,这书呆子果真连个价格估量都不会,竟然开口就一两银子,若是别的人听见了,还不是被当作个笑话。
她轻挑了眉梢,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够。”
“那便五两。”程平朔笃定地加价。
“……”小洛觉得再骗下去有损功德,便轻叹了一声,“五两便五两吧。”
书收拾得很快,待程平朔手边还剩几本时,小洛已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抬脚走近茶几。
“程平朔,我再摸摸你的琴。”
程平朔一句话卡在喉间半晌方闷闷地道:“嗯。”
“怎么,不愿意?”小洛撑住茶几,目光在这质地上好的琴之上流转。
“只是……不习惯。”
小洛听到这笑出了一声:“我平日里听你弹琴可谓错误百出,让我难受。”
“所以……”
“所以,我来教你吧。”
小洛看见程平朔的指尖蓦然停在书页上,然后他认真地理好书,全程垂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年纪的少年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小洛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找个碰他琴的理由,可看样子,他是不会答应了的。
正准备说句“算了。”程平朔忽而抬头,眼底惯常的冷淡涌了些碎光进来:“何时?”
小洛垂下头去低低笑了几声,说句“明日告诉你。”便匆忙走出了书房。走到一半探头回来,说银子别忘了给。
程平朔在拿荷包时小洛一直在盯着他的眉眼看,真是长得越来越赏心悦目了,如果没有那股腐朽的气息的话。
小洛知道,程平朔在这程家可谓是腐草生萤,唯有这高山流水,才能救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