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朔示意她住嘴:“当真?瞧你这衣裳,倒像是去田里干活了一般。”
小洛微微扬起下巴:“大公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的倒还挺多。”
知夏在小洛身旁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望着小洛,却又立马垂下头去。
“说实话,你去哪儿了?”程平朔巴不得立马抓住她的把柄,好把她赶出这个院子。
“就在厨房。”小洛淡淡地道。
“在不在的,问问就知道了。”程平朔果真抬脚要走去院外,小洛攥紧衣袖,偏头看见知夏惨白的脸,咬咬牙轻叹一声:“我说。”
程平朔转身,眸中悲喜全无,宛如除夕前的冬夜。
小洛原先着急蹙了眉头,此刻却完全放松下来,就这样玩味地把目光直直投到程平朔眼底。
“我翻墙出去在市井逛了一圈。”
“你可知道,程宅侍女未经允许一律不得出程宅半步。”
“奴婢知罪。”
知夏心理素质太差,程平朔站在跟前她喘不上气面色难看的厉害,一看就是和小洛一起出去,心虚了。
程平朔也不问:“知夏先下去吧。”
知夏弱弱地瞟了一眼小洛,便犹豫着行礼退下了。
院中只剩他们二人,又一阵热风吹过,小洛的鼻尖已然涔上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小洛愈加不耐烦起来,说话语气带了点冲:“要罚要打,尽随公子。”
“按一般规矩,是要扣工钱的。”程平朔道。
“公子方才说,工钱?”小洛声色平淡。
“是。”
“那为何,我从未领到过?”
“因为你是被买进来的,名分上算程老爷的,妾。”
小洛眸中的温度褪去几分,被他刻意加重的最后一个字短暂的刺了一下,恍了神。
“好。”小洛思考了一下,轻声笑起来,她知道,程平朔难得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让她认清自己,最“卑贱”的地位。
她行了礼后转身离去。
室中再度响起乐音,只不过不是琴,而是琵琶。
清脆悦耳,却不可避免落入俗套的音色。
远没有琴来的惊艳绝伦。
她有事要干,程平朔的直觉告诉他。与程老爷说换掉小洛这件事的想法,忽而变得索然无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