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平朔原是打算关门的了,见小洛这样子,他压了压眉梢问道:“怎么了?”
“……无事。”小洛逼回心口的涩意,拎着饭盒走得很快。
自以为蝉蜕于浊秽,谁知人心中的成见与之俱黑。
小洛以为这就过去了,毕竟这样的态度她从小见到大,可是不知为何,她心口一直闷得厉害。
特别是在见到程平朔的时候。
小洛想了几日,得出一个论断。
不让程平朔吃苦头,她这胸闷的毛病,估计是好不了了。
程平朔的琴放在那儿半月未曾动过了,是一块好木头,比小洛的那把还要好听得多。
到底是商贾世家,什么样的好料子只消动动手指便能买到。
让这一双笨手弹,还真是可惜。
小洛心想着,有种千里马遇庸人的遗憾。
她胆子还没大到去摸程平朔那把琴,不过心确实是痒了起来,就有意把琴拿到回廊上弹,伯牙绝弦的美在最后的铿然几声中爆发得淋漓尽致。
小洛很满意地看见墙角的那双脚止住不动了很久。
程平朔绕过围廊,径直走向小洛,眉眼间是散不开的寒霜:“谁允许你到我门前弹琴了?”
“程老爷让我帮公子扫扫走廊,我收拾完闲着无事,便弹了一曲,还请公子恕罪。”小洛淡淡地解释。
程平朔眉头蹙得更深,冷冷地笑一声,对上她漂亮的眸子:“青楼女子,不配弹琴。”
小洛眼中笑意不减反增,她指指后院那些丝竹的喧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商贾之子,哪配徽墨白宣?”
“放肆!”程平朔指尖止不住地微颤,“再敢说这样的话,我——”
“就和你爹说,让我滚回那舞榭歌台。”小洛打断程平朔的话,瞳仁清亮,那是一种不属于风尘女子,或是不属于女子的眸色,至少程平朔这样想,但随即又隐到了盈盈笑意的后面,看不真切。
“可是程大少爷,我可是老爷的生辰贺礼,若是把我送回去,未免太不给二少爷面子。”
程平朔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