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当年告白,结局也未必圆满。十七岁的他们,本就有着各自的前路。就算短暂靠近,也未必能够跨过后来山南水北的距离。
有些故事,止步于遥遥相望,反而是最好的归宿。不必撕破体面,不必经历难堪的拒绝,保留住青春独有的朦胧美感。
晚风转凉,身上泛起薄薄凉意。
她转身离开栈道,往老城方向走。脚下路面被路灯照亮,影子被拉得很长。
回去之后的日子依旧闲散。
有时陪母亲逛菜市场,听邻里街坊闲谈小城近些年的变化。有时独自在家看书,在院子栀子花香里消磨一下午。偶尔也会再去海边,不一定赶落日,有时候是午后,有时候是月色升起的夜晚。
月夜下的大海又是另一番模样。月光铺在海面,碎银一般随浪摇晃,潮水声低沉厚重。
有一回月夜赴海边,沙滩游人寥寥无几。
四下安静,只有海浪不停往复。
她站在滩边,看着潮水漫上来,漫过脚边细沙,又缓缓退走。
忽然就想,如果当年那三封信,真的交给了海浪,随潮水漂向深海,会是什么样子。
不过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
铁盒依旧安放在千里之外城市家里储物箱深处。信没有烧毁,没有丢弃,也没有寄出。好好保存,作为一份纪念。不反复翻看折磨自己,也不粗暴抹杀曾经真实发生过的心动。
老宅修缮的进度慢慢推进,日子一天天流逝。
休假的时限也在一点点靠近尾声。
临近离开海岛的前几日,一个多年未见的高中同学辗转联系上她,组织一场小型旧同学聚餐。留在岛上发展的几个人聚一聚。
她犹豫过要不要推辞。
很多旧人久未相见,隔着漫长岁月,共同记忆停留在少年时代,现实生活早已毫无交集。但最后还是答应赴约。
包厢不大,几个人围坐一桌。饭菜上桌,酒杯斟满。
大家聊起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工作、家庭、孩子,成年人琐碎现实。话题绕来绕去,难免扯回高中时代,提起当年班上的人和事。
自然有人提起江屿。
“听说他在北方过得很好,事业做得很顺,家庭也安稳。”
有人感慨,当年他在班上多么耀眼。
桌上众人闲谈几句,不过普通旧同窗的闲聊。
苏念夏安静坐在座位上,听大家谈论,神色平和。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接话。听见那些名字与故事,内心不起波澜,如同听一个遥远故人的轶事。
席间有人打趣,半开玩笑:“念夏,当年你跟他一个小组,接触还算多,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觉得他很厉害?”
她淡淡笑一笑,端起杯子抿一口茶水:“是啊,那时候确实很优秀。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一句话轻轻带过。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欲言又止,没有埋藏多年的心事流露。
这么多年过去,那份少年心事,只有她自己完整知晓。不必摊开在旧同学面前,不必拿出来供人闲谈。
一顿饭结束,众人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