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了!
都对上了!
当初那般执拗偏爱玉瑶、不顾一切为她开脱的,根本不是沈清晏!
是中了倾心咒的朝妩!
是朝妩被咒术缠锁心神,身不由己心系玉瑶,才让那具躯体做出种种反常之举,才让我一次次对着沈清晏的脸,吃尽无厘头的醋、受尽无解的煎熬!
而我从前无数次对着沈清晏生出的莫名惦念、万般牵挂,也从来不是对着沈清晏!
是我人皇神魂本能,早早辨识出那躯壳之下,藏着我的执念!
哪怕你彼时身在他躯、身不由己,哪怕你被咒术控心、心系他人,我的神魂依旧本能向你靠近、为你牵绊、因你喜怒。
这一刻,所有自我怀疑、所有荒唐醋意、所有无解执念,尽数落地生根、彻底圆满。
萧景宸喉间微紧,心底翻涌着极致的荒唐与酸涩。
原来他从头到尾,从未错爱,从未错付。
他心心念念的不是沈清晏,他吃醋较劲的不是沈清晏,他牵挂难放的,自始至终,都是藏在躯壳里的这只小狐狸——是朝妩。
除了人皇天生辨魂之能,东宫禁地藏书楼的上古三界秘卷,更是佐证了所有真相。
古籍清清楚楚记载:仙魂借凡躯历劫,神魂长久离体,凡躯无仙气温养,便会气血枯竭、肌理腐坏、生机断绝。
凡躯一毁,寄宿仙魂无所依凭,轻则修为尽废、道行大跌,重则神魂溃散、彻底湮灭。
他年少通读禁书、过目不忘,此刻两相印证,将她所有隐秘、劫数、顾忌,摸得通透彻底。
“孤知晓你不是寻常附灵,你是借他凡躯历红尘、渡仙劫。”
“孤知晓你夜夜滞留我怀中、神魂不归,致使他躯体日渐衰败、濒临腐坏。”
“孤更知晓,再耗下去,烂的是他肉身,毁的是你的修行、仙途。”
字字落地,冰冷通透。
朝妩浑身巨震,雪白的狐毛尽数绷紧,眼底全是错愕与恍然。
原来从始至终,她自以为的隐秘、偷偷摸摸的出逃、小心翼翼的归体计划,在他眼里,都是一览无余、无所遁形。
他不是懵懂不知情,他是知情、隐忍、禁锢、博弈。
萧景宸缓缓蹲身,视线与榻上小狐平齐。
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藏着积压多日的醋火与偏执。
“孤日日锁着你、贴身困着你,不是无端胡闹。孤在赌。”
“你在仙途与我之间,会选谁。”
“孤想看看,你拼死要护的、急着奔赴的,到底是你的仙途大道,还是那具皮囊,亦或是……我。”
朝妩心头酸涩翻涌,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他何其腹黑、何其偏执。
明明知晓她赌不起、耗不起、输不起,明明知晓禁锢她便是断她仙途、逼她绝境,依旧拿她的性命与道途,做一场荒唐又偏执的情爱赌注。
心念一动,雪白灵光骤然绽放。
狐形溃散,少女身姿落于锦榻之上。
朝妩一袭素衣、眉眼桀骜,此刻染上几分焦灼与无力。
她抬眸直视着他:“萧景宸,你既全然知晓,便该明白,我耗不起。”
“我若失了这具凡躯,千年修行作废,永无九尾之日。你这是在逼我自毁道途。”
萧景宸眸色沉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孤从未想逼死你。孤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如今答案孤已经看清。你万般焦灼、拼死出逃,从来都是为了归体、为了渡劫、为了你的仙途。在你心里,从来没有半分余地留给孤。”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涩意,转瞬又被腹黑的算计覆盖:“孤可以放你。可以让你神魂归窍、稳固凡躯、延续仙途。但天下从无免费的取舍,你要活命、要大道,便要应下孤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