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袍顺着清瘦肩头缓缓滑落,褪去外层拘束,露出少年干净莹白的脊背。
肩线利落清薄、骨骼匀称,皮肉被暖烛烘出一层细腻柔光,青涩干净、纯粹无瑕,是少年独有的鲜活澄澈。
余光猝不及防扫过那一片露出来的肩背,萧景宸浑身微微一僵,下意识飞快转过脸,目光落向一旁的烛台,不敢再多看。
明明只是少年寻常躯体,明明无半分妖娆刻意,可落在他眼底,却莫名勾人、惊心动魄。
神魂深处的共振骤然加剧,那缕熟悉的温柔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与眼前少年的身形轮廓彻底重叠、交融,模糊了边界,打乱了他所有心神分寸。
他几乎是狼狈地、飞快地侧过眉眼,目光死死落在墙角的烛台,不敢再偏半寸视线。
烛火轻跳晃眼,他压下心底波澜,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发烫。
他在心下自我辩驳:我们同为男子,我又何必如此躲闪,这般反倒显得我心思龌龊、心怀不轨。
这般宽慰自己过后,萧景宸才敛了心神,转过身来,也抬手,缓缓解下自己身上的外服。
屋内没有多余声响,只有衣料摩挲的细碎动静。
跳动的烛火透过窗纱,将两道一瘦一挺、一柔一刚的身影静静拓印其上,剪影交错重叠、忽明忽暗,朦胧缱绻、暧昧丛生,无端引人浮想联翩。
沈清晏心思半点不在眼前的萧景宸身上。
他一边褪去衣衫,耳朵却时刻留意着殿门外回廊的脚步声,一颗心悬着,敏锐捕捉着殿外回廊的一举一动、一息一响。
时时刻刻都在警惕玉瑶会不会寻过来。
他此刻心思简单执拗到极致:只要守在这里,堵死所有独处缝隙,玉瑶便没有任何机会靠近萧景宸,没有任何二人私会的可能。
他偏执、小气、占有欲爆棚。
他一边随意整理衣衫,一边心神紧绷地留意门外,眼底警惕未消,青涩的眉眼间藏着酸涩执拗。
哪怕共处一室气氛古怪,那又何妨。
只要能打断二人独处,便足矣。
萧景宸尚且还陷在纷乱难平的心绪之中,神魂深处,那一缕与朝妩遥遥呼应的感应,正随着身旁少年的存在,一阵阵轻轻震颤。
萧景宸余光淡淡扫过身侧少年,见他全程心不在焉、眉眼紧绷,全然是坦荡纯粹的模样。
他心底竟悄悄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涩然与荒唐。
原来从头到尾,只有自己一人心绪纷乱、私心暗涌。
萧景宸苦笑了一下。
沈清晏满眼满心,只装得下一个玉瑶,对身旁萧景宸心底翻涌的那一场宿命悸动,浑然不觉。
正当一室暧昧暗流涌动、二人心思各自拉扯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轻柔的环佩叮咚之声,清雅细碎,由远及近,缓缓穿透廊间晚风,落入门内。
是女子配饰轻撞的独有声响。
沈清晏心神骤然一凛,浑身瞬间绷紧,眼底醋意与警惕瞬间拉满。
来了。
他最怕、最提防的人,终究还是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