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世家规矩,什么君臣分寸,什么男女大防,全都被他抛之脑后。
他随手将酒杯搁在案几,对着身旁南藩王微微欠身,借口衣衫被酒渍沾污,要去偏殿更换常服,不等父王多说,便快步跟了出去。
回廊晚风微凉,吹散几分殿内燥热,却吹不散少年心底盘踞的醋意与焦灼。
他脚步匆匆,穿过几道回廊,直接掀帘踏入了那间供皇子休憩换衣的偏殿。
殿内烛火摇曳,暖光融融。
萧景宸立在殿中,修长指尖正慢条斯理解着腰间玉带。
正当他即将褪去外袍之际,殿门帘幔被轻轻掀开,清风携着廊外微凉空气涌入,少年清挺的身影猝然闯入。
萧景宸动作一顿,抬眸望去,深邃眼底掠过一抹清晰的错愕。
萧景宸心底泛起一丝讶异。
又是他。
方才大殿之中,沈清晏一曲动四座,少年眉目含醉,动人至极。
只要沈清晏出现,他心底那片素来沉静无波的方寸之地,便会不受控制地掀起涟漪,层层震荡、久久难平。
萧景宸素来沉稳自持,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心神笃定、百绪不乱,可唯独面对这位初见不久的南藩世子,他屡屡失控。
神魂深处传来细密绵长的共振,温柔、熟悉、刻骨,是他在无数深夜沉梦之中,反复沉沦、无从捕捉的气息。
那是属于朝妩的余韵,跨越阻隔,死死牵引着他的人皇命格,让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留住、想要窥探更多。
他心底早已纷乱难解,却始终自我禁锢、强行克制。
自那一场缥缈旧梦之后,他心底一直存着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执念。
旧梦里那抹幻影刻骨铭心,如今眼前这位南藩世子,明明是堂堂男儿,可每一次靠近,自己心口都会泛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悸动。
这份迷恋毫无来由,连他自己都百思不得其解。
他反复告诫自己,沈清晏是堂堂南藩世子,是风骨凛然的少年将军,是与自己并肩朝堂的同辈臣子,是男儿身、是世交晚辈,不该、不能、绝不许生出半分逾矩心念。
可道理万千,抵不过宿命一瞬牵引。
他本想独自在此安静换上常服,未曾想沈清晏竟紧随其后闯了进来。
萧景宸心中暗自思忖:这位世子竟如此奇怪?连更换衣衫这种私密事,都要跟过来一处。
思虑一瞬,他便往后退了半步,打算将这处地方让出来:“世子若是要换衣,那本王暂且回避,你在此便可。”
沈清晏哪里肯走。
他过来本就是守在此处,堵着不让玉瑶进来同萧景宸独处。
若是萧景宸退出去,那岂不是正中下怀,刚好留给玉瑶可乘之机。
他摇了摇头,神色坦荡,全然没有半分避嫌的心思。
少年醉意上头,心思直来直去,只一心记挂着玉瑶,完全没顾及同性之间的避讳。
“三皇子不必客气,皆是男子,何须回避。”
话音落下,他抬手利落拉扯衣料,三两下便褪去了身上的月白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