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人皆叹南藩世子风姿卓绝、少年意气。
沈清晏心知肚明,自己这一身飞扬意气,尽数源于归途有她,心底有念。
千里路遥,霜风凛冽,因一念偏爱,便皆是坦途温柔。
而千里之外的巍巍京华,早已得知南藩队伍归京的消息。
皇宫紫宸殿内,圣谕传下,笔墨铿锵,旨意明晰。
圣上知晓南藩此次归京事关重大,藩王久居属地,此番携世子、族人回京常住,关乎朝堂藩镇安稳、君臣和睦,半点不容疏忽。
斟酌再三,圣上跳过一众年长皇子,独独将接待南藩归京队伍、安顿藩府众人入京事宜,全权交给了三皇子萧景宸。
朝野上下无人质疑,无人非议。
萧景宸素来沉稳端方、行事缜密,文武兼备、进退有度,最善周旋人情、打理公务,经手之事从无半分纰漏,是圣上最倚重、最得意的皇子。
东宫偏殿,接旨之后,萧景宸立身垂眸,躬身领旨,声线温润沉稳:“儿臣遵旨,定妥善办妥,不负父皇所托。”
传旨内侍躬身退去,殿内静谧无声。
萧景宸立在窗前,即刻着手排布入京接待诸事。
他先命礼部清点入京礼仪、迎接规制、赏赐物件,一一核对细节,杜绝疏漏;再令禁军整顿城门秩序,清肃官道通路,确保藩府队伍入城顺畅、仪仗周全、体面规整;随后又细细敲定藩王府入京后的宅第安顿、日常供给、安保值守,大小事务尽数过目,层层落实,权责分明。
旁人处理公务多有拖沓疏漏、主次不分,萧景宸却截然不同。
他天生擅长权衡利弊、统筹全局,繁杂公务经他梳理,即刻变得井然有序、条理分明,轻重缓急分得透彻明晰。
待人接物谦和有度,调度下属沉稳稳妥,既有储君威仪,又有处事温度,一举一动皆显帝王潜质、朝堂格局。
短短半日,繁杂琐碎的接待事宜便被他尽数敲定、排布妥当,面面俱到,无可挑剔。
公务落定,殿内归于沉静。
萧景宸独坐窗下,晚风穿窗入户,拂动衣袂,心底却莫名泛起一缕浅浅的空落与悸动。
又是那种无端而生的恍惚感。
自初冬那夜无梦惊醒之后,这份莫名的牵念便时常萦绕心头,说不清道不明,似有一物遗失岁月,似有一人踏尘将至,冥冥之中,总有一缕跨越千里的羁绊,轻轻牵动他的神魂。
他敛去心底杂念,压下无端心绪,重回沉稳淡漠。
身为皇子,身负朝堂重任,最忌心绪浮躁、杂念丛生,他素来擅长自控,片刻便将纷乱心绪尽数压下。
只是无人知晓,他此刻心底隐隐的悸动、冥冥的期盼,皆因千里之外、正踏霜而归的那抹少年身影而起。
时序渐晚,翌日天光破晓,晨霜覆满京华城楼。
巍峨京城正门大开,朱红城门恢弘庄重,青砖古道笔直延伸,直通皇城腹地。
禁军列阵两侧,甲胄鲜明、气势肃然,礼部官员整装立阶,仪仗规整、肃穆有序。
萧景宸一身常朝锦袍,身姿挺拔、温雅端方,立于城门正中高位。
眉目清贵温润,气质雍容自持,威仪尽显,却又敛尽锋芒,谦和有度,静待归人。
晨光洒落他肩头,衬得他眉眼通透、气度卓然。
不多时,远方官道尽头,一队规整浩荡的车马缓缓入视野。
南藩王府的仪仗旗帜迎风舒展,车马有序、队伍肃然,千里归京,终抵京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