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的变数,她必须牢牢拿捏在手,否则日后必成致命牵绊。
心念百转,玉瑶面上依旧温柔无害,状似无意地轻声试探:“宁安妹妹身中无解奇毒,昏迷不醒,迟迟不见好转,我实在忧心。”
“宁安心善,自有天佑。”
天佑?
试探再次落空。
萧景宸越是遮掩淡漠,她越是笃定事有诡异。
三日闭殿、宁安未死,件件反常,绝不是一句“些许小恙”“自有天佑”可以搪塞。
看来这深宫之中,真的藏了未知的异物,护住了本该身死的宁安,甚至牵动了萧景宸的心神命盘。
玉瑶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转瞬被温柔笑意掩盖,柔声附和:“宁安吉人天相,妹妹自有天佑。这是我亲手熬制的凝神补汤,正好补养身心。”
萧景宸淡淡颔首,不欲多言。
玉瑶识趣,浅浅行礼:“那我便不打扰殿下,先行告退。”
不管暗处是什么东西护住了宁安,她都会一一查清。
深宫权谋,步步生死,谁敢坏她的棋局,谁便是她的敌人。
待玉瑶身影彻底走远,廊下重归寂静。
萧景宸静静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公主寝殿的方向,眸光深沉复杂。
他再次回想梦里的每一寸光景,每一次贴近,每一声呢喃,那份真切的羁绊与贪恋,绝非虚妄。
可现实冰冷直白,层层推翻他所有感知。
梦境无解,现实无凭。
萧景宸俯身抓起枕边锦被,低头轻嗅。
那缕似有似无的清冷异香萦绕鼻尖,明明真切可感,细闻之时又彻底消散,抓不住、留不下、寻不到。
窗外忽然掠过一道极淡的白影,转瞬没入御花园林深处,等他扑到窗前,却只是枝头白花簌簌飘落。
萧景宸放眼望去,满目空寂,唯有落花纷飞,再无别物。
远处公主寝殿隐约传来宫人低低的啜泣与太医的低语,声声入耳,字字提醒他现实的真相。
三公主依旧昏迷垂危,生死未卜。
而他沉沦纠缠、缱绻相守的三昼夜,终究只是一场荒唐刻骨、无解无凭的春梦。
唯有他自己知晓,这场梦,已深烙神魂,生根发芽。
心底是莫名的惦念、空落与偏执,从此挥之不去,无解无休。
他想去看看宁安。
理智告诉他,那是他自幼呵护的皇妹,重伤垂危,他探望照料,理所应当。
心底深处,却有一股莫名的悸动在疯狂拉扯。
不是兄妹间的怜惜担忧,是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无处安放的惦念。
像是梦里那个模糊的身影,与宁安的面容隐隐重叠,让他忍不住想去靠近、想去求证、想去触碰。
这场困住他神魂的春梦,源头似乎就在宁安身上。
萧景宸敛尽眼底所有波澜,将汤药搁置一旁,抬步朝外走去。
他要亲自去看一看。
看一看这场无解大梦的谜底,到底藏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