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待他伸出指尖去触,那点微光转瞬消散,不过是锦缎丝线的寻常光泽,空空如也。
一切皆是幻象?一切皆是虚影?
萧景宸僵在原地,心底的荒谬与空落愈发浓重。
他不信。
若全然是梦,为何体感如此真切?
若只是虚妄,为何身心俱疲,神魂深处残留着贪恋与空荒?
他快步走向殿门,抬手推开厚重朱门。
门外是晨光朗朗,廊下侍卫肃立值守,身姿挺拔,神色恭谨。
听见开门动静,侍卫统领立刻上前躬身行礼。
“我睡了多久?”
“殿下,您自猎场归殿后,已然昏睡整整三日三夜。”
三日?
三日!
萧景宸心头巨震,呼吸骤然停滞。
他只觉不过沉沉一梦,转瞬朝夕,竟已然虚度三个昼夜。
还不等他心绪平复,统领的下一句话,仿佛冰水突然浇落他的头顶,彻底击碎他心底所有残存的侥幸。
“三公主重伤未愈,身中南疆奇毒,三日来始终昏迷不醒,太医院全员轮守,此刻仍在公主寝殿全力救治。”
一语落地,周遭风声骤停,光影凝滞。
萧景宸僵在廊下,浑身血液近乎一瞬冰凉。
昏迷不醒。
整整三日,宁安始终沉眠在榻上,人事不知。
那与他朝夕相伴、缱绻纠缠、热烈肆意的人,到底是谁?
他望向西侧宫道,那一侧是宁安的寝殿方向,灯火长明,即便白日依旧烛火未熄,太医、宫人、侍女步履匆匆,进进出出,神色凝重,满目皆是生死垂危的紧张肃穆。
重新回神的时候,远处宫道传来一阵轻缓的、雅致的环佩叮当声。
玉瑶郡主一身海棠色的华贵云锦罗裙,珠翠环绕,缓步而来,身姿温婉,笑意柔和,是一副真心挂念、善意关切的模样。
她手捧温热汤药行至殿前,见萧景宸立在廊下,立刻屈膝浅拜。
“殿下,听闻你终于苏醒,我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地。你昏睡三日三夜,滴水未进……我心里也一直悬着放不下。”
她言语温柔,礼数周全,同时也藏着直白心思。
萧景宸恢复清冷自持的模样,语气平淡无波:“无事。些许小恙,不足挂齿。”
玉瑶的心底猜忌丛生。
她实在清楚那支噬魂毒箭的威力,无解无医,专噬神魂,凡人沾之必死无疑。
宁安本该当场殒命,神魂俱灭,可偏偏撑过整整三日,苟延残喘,生机未绝。
更诡异的是,素来清心寡欲、江山为重、不近私情的萧景宸,竟闭殿三日。
他何时对温顺怯懦的宁安,上心至此?
这其中必有蹊跷,必有她看不透的诡异变数。
她今日前来,假意探病慰问,实则就是要近身试探,撕开迷雾,查清真相。
宁安不死,便是她心头大患。
萧景宸异动,便是她最大阻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