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明天见（第3页）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想。是一种很安静的、像呼吸一样的想。像每天训练完之后，坐在宿舍里，有些安稳和踏实，因为七七回来了，但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她在，他训练完之后可以给她发一条消息。哪怕只是"今天练了新战术"这种废话。

可他们现在的关系——"祁总"和"宋队"，"代言人"和"QY品牌方"。他没有任何一个正当的身份，可以在晚上十点给她发一条"你今天还好吗"。

他甚至连"你头痛好点了吗"都不敢问。怕她觉得越界。怕她觉得——他还在用那些笨拙的借口靠近她。

他只能看这段视频。一遍一遍地看。

集训的最后一周，队里安排了一场内部教学赛。宋企昂第一次作为首发上场，搭档他哥打主攻。赛前热身的时候，宋企昂的手有点僵。传球的时候手腕不够放松，两个球传得偏高了。

宋时易走到他面前，没有说"放松点"或者"别紧张"。他把手里的球递给宋企昂，看着他的眼睛。

"你是我带出来的，别让我丢脸。"

宋企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知道了，哥。"

比赛开始后，宋企昂的传球越来越稳。第二局中段，他一个背传直接送到宋时易头顶正上方——高度、速度、落点，完美。

宋时易跳起来，手腕下压。

球狠狠地砸在对方场地右侧底线附近。角度刁，力量足。落地之后，他转身，朝宋企昂走过去。两个人击掌。

"还行。"他说。

宋企昂的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集训结束前一天晚上，宋时易把全队叫到一起。

"这次比赛之后，我就退出国家队了。"他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了很久的事，"VK这边我还会继续打，队长、主力，都不会变。只是——国家队这边，该有年轻人代替我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看着他。

"这一个月，我把能教的都教了。"他环视了一圈，"你们每个人——庄钦昊的助跑、阿泽的拦网、还有企昂的传球——我都单独讲过。剩下的，靠你们自己。"

他顿了一下。

"队长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然后他站起来，挨个跟每个人击掌。轮到宋企昂的时候，他多停了一秒。

"你行的。"

意大利集训结束，全队回国。

飞机落地机场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宋时易推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人群熙熙攘攘，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接机大巴。而是站在大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聊天框。

七七【落地了。】

锁了屏，把手机放回口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明天见。"他轻声说。

不是对着手机说的。是对着八月的夕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