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缘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三天前收到的消息——
宋时易【集训一个月,八月回来】
没有多余的话。日期、时长,清楚明了。像他一贯的风格。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对于一个正在等的人来说——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句想了六年的话——一个月足够让很多东西发酵,也足够让很多东西冷却。
她把杯子放下,转身回到桌前。样衣的最终确认版已经出来了,联名款的首批订单已经排到了九月。潘子卿和小陈回瑞士后,发来了欧洲那边秋季系列的新面料样品,需要她一一过目。工作堆得像山一样高,可她的脑子里总有一根弦——松不下来。
她告诉自己:挺好的。
他走了一个月。她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把那些该处理的事处理掉。比如——把沈志远那条线索的后续跟进落实下来。比如——把那句"我是秦钰琪"在心里反复排练,直到自己不再发抖。
出发前一天晚上,九点多。她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砚湾本地区号。
"祁总。"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带着一点运动后的微哑——他应该在收拾行李,背景里有拉链拉动的声音。
"宋队。"她说,声音很稳。
"明天早上六点的飞机,去意大利适应性训练。"
"我知道。"她说,"VK那边发了公告。"
"嗯。"他顿了一下,"这次集训一个月。八月回来。"
"好。"
天刚蒙蒙亮。
祁缘没有去机场送他。她告诉自己——没必要。他是去集训,又不是不回来了。而且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送机的程度。但她还是醒了。五点半,闹钟没响,她自己睁开了眼睛。
她拿起手机,看看时间,他应该是已经关机了,或者进了安检。意大利比砚湾凉快得多。训练基地在一片橡树林后面,红砖外墙,门口停着两辆大巴和几辆教练的车。早上七点,天已经大亮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柏油路面上,碎金一样。
宋时易推开训练馆的门,里面已经有人在练发球了。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沉闷而规律,像心跳。这是他作为国家队队长、主力的最后一场大赛前的集训。一个月。他要在离开之前,把能教的都教给宋企昂,把能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上午九点,技术训练。
宋时易站在网前,手里拿着战术板。八个主攻手轮流上来扣球,他站在对面做拦网模拟。不是真拦——是摆出拦网的手型和站位,让主攻手们对着他的手型找扣球的线路。
"庄钦昊,你刚才那个球——"他叫住一个年轻队员,"你的助跑最后一步太大了,球过网之后弧度偏高,自由人很容易接。"
庄钦昊愣了一下。他刚才那个球自己都没意识到重心有问题。
"你下次助跑最后一步收短五厘米,重心往前压。"宋时易说,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拦你的时候感觉到了——你起跳之后身体往后飘了。"
庄钦昊点了点头,回去重新练。
宋时易没有停下来看他练。他已经转身走向下一个队员了。他对每个人的技术弱点都烂熟于心——不是靠看录像记的,是每天跟他们一起训练、一起比赛,用身体感受出来的。
十一点,他叫停了所有人。
"休息十分钟。"他说完,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宋企昂走过来,手里拿着战术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
"哥,刚才你拦网的时候——"
"你注意到了?"宋时易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