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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树开花了（第1页）

海报拍摄棚选在砚湾体育中心的一间室内场馆，场地大、层高够，搭景和打光都方便。六月的砚湾已经很热了，场馆里空调开得很足，一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凉意。QYAtelier的团队周二下午就进场了，跟VK这边的对接人员一起确认机位、灯光和服装换洗流程。

祁缘到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半。她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真丝衬衫，下身是同色系的西装阔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裸色凉鞋。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被空调风吹得微微晃动。

场馆里已经热闹起来了。摄影团队在搭灯架，化妆师在给几个年轻队员试妆，场边整齐地码着这次联名款的样衣——白、灰、黑三色，挂在移动衣架上。她扫了一眼场地，没有看到宋时易。

"祁总，这边。"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朝她招手，"VK的周经理说，两点钟正式开始，您先看一下机位？"

"好。"她走过去，放下包，拿出平板。

两点整，拍摄准时开始。

宋时易是最后一个进场的。他换好了衣服——白色联名款训练T恤，黑色运动长裤，外面套着VK的白色热身外套。进场的时候他把外套脱了搭在臂弯里，露出T恤上QYAtelier的logo。场馆里冷气足，但他额角还是有一层薄汗——应该是从外面走进来的路上热的。

祁缘低头看分镜脚本，没有抬头。

可她知道他进来了。

脚步声比其他人重一些，沉稳，不急。然后是衣料摩擦的声音——他把外套挂在了场边的衣架上。她用余光扫了一眼。他今天剪了头发。比上次见面时短了一些，鬓角修得很干净，露出耳朵的轮廓。琥珀色的眼睛在棚内冷白色的灯光下比室外更深一些，像两潭被阳光照不透的水。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

第一组是单人定妆照——宋时易站在纯灰色的背景板前，灯光从左侧四十五度打过来，勾勒出他肩线和下颌的轮廓。摄影师让他"眼神看镜头，稍微收一下下巴"，他照做了，表情冷峻，像一尊雕塑。白色T恤的左肩缝线刚好避开了旧伤的位置，面料在灯光下的垂坠感完美。

"这组可以。"祁缘对摄影师说，"下一个换坐姿，身体微微前倾，手搭在膝盖上。"

宋时易听到她的话，没有问"为什么"，直接调整了姿势。

调整的过程中他顿了一下——不是姿势不对，是他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看向她。

隔着七八米的距离，隔着相机和三脚架，隔着场边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调整。

祁缘的手指在平板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拍摄进行到下午三点半，中场休息。

工作人员开始分发下午茶——统一的水果拼盘和酸奶，每人一份，装在白色的纸盒里，整整齐齐地码在场边的一张长桌上。祁缘坐在场边的一把折叠椅上，低头看平板上的拍摄素材。她听到脚步声。很稳。不急不缓。从远处走过来，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

宋时易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样东西——一瓶蜜桃乌龙酸奶，一份水果拼盘。

蜜桃乌龙酸奶是单独的一小瓶，玻璃瓶身，标签上印着她熟悉的品牌——就是她十六岁那年常去便利店买的那种口味。水果拼盘里没有芒果，只有葡萄、西瓜、草莓和一小堆切好的黄桃块。

他弯腰，把这两样东西轻轻放在她旁边的折叠桌上。

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他直起身，看着她。

"宋队？"她微微怔了一下。

"工作对接。"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拍摄后半场有几个动作需要确认服装的拉伸参数，我加一下你的微信，方便随时沟通。"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了二维码。

祁缘愣了一秒。

蜜桃乌龙酸奶。没有芒果的水果拼盘。一个加微信的"工作对接"。

她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十四岁那年的便利店，她拿着一瓶蜜桃乌龙酸奶从货架后面走出来，他站在门口等她，说"你又买这个"。她芒果过敏这件事，他从小就知道。初一第一次一起出去买东西，她拿了一盒芒果布丁又放回去，他当时就问了，从此再也没忘过。他居然记到了现在——记了十几年。加微信这件事本身——她告诉自己，这是工作需要。拍摄还在进行，后半场确实需要随时沟通服装参数。理由充分，逻辑自洽。她没有多想，拿出手机，扫了他的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