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该留下来了（第1页）

砚湾的办公室在周三正式交付了。

祁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高新区的马路刚刚铺好，两侧的梧桐树还是新栽的，细瘦的树干上绑着支撑木架。远处的工地正在施工，塔吊在灰蓝色的天幕上缓缓转动。

她身后，工人正在往里搬办公家具。小陈在门口跟物业核对网络开通的事宜，潘子卿在电话里跟面料供应商确认第二批货的交期。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比她预想的快。她原本以为，QYAtelier在中国市场的落地至少需要半年才能走上正轨。品牌在国内认知度为零，供应链要从零搭建，销售渠道要一家一家去谈。可现实是——VK俱乐部的联名款还没正式发布，就已经有三家买手店主动联系合作，两家电商平台发来了入驻邀请，甚至有一个地方电视台的财经栏目打电话来约专访。

"祁总，"潘子卿挂了电话走过来，"刚才那个面料商说，如果联名款第一批销量达到预期，他们愿意给我们独家折扣，长期合作。"

"好。"祁缘转过身，拿起桌上的平板，"把合同条款发我看一下，如果没问题就签。"

"还有——"潘子卿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我刚才算了下这个月的流水预估。如果联名款按时上市，加上现有的欧洲订单，QY中国这边第一个季度就能做到收支平衡。比瑞士总部前三年的速度快了至少四倍。"

祁缘微微颔首。她没有表现得特别激动——这是她预料之中的。国内轻奢市场的空白、她这几年在设计上积累的口碑，爆发是迟早的事。但她心里确实松了一口气。收支平衡意味着她可以在这个国家站稳。意味着她不用再每个月从瑞士总部的利润里抽调资金来维持中国这边的运营。意味着——她可以留下来。不是暂住，不是出差，是真正地留下来。

"对了，子卿，下周你先和小陈回瑞士吧，这边我来就行。"她说。

"姐，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没问题的，砚湾我还算熟悉。"她顿了一下，"这两天给你和小陈放假，好久没回国了，出去转转。"

"好嘞，谢谢祁总！"

下午四点，她正在跟设计师确认联名款的样衣修改细节，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砚湾本地的区号。她接起来。

"请问是祁缘，祁女士吗？"对方的声音很正式，带着公务口吻。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砚湾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孟警官。关于六年前秦家纵火案，有一些新情况需要跟您沟通。您最近方便来一趟支队吗？"

祁缘的呼吸停了半拍。

"沈志远"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了。像一颗埋在心底最深处的钉子，平时不碰它就不疼，但一旦有人把它拔出来，血就会重新流。

"什么情况？"她的声音很稳。

"电话里不太方便说。您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本人过来一趟。"

"我明天过去。"她说。

"好的。明天上午十点，市刑侦支队，我等您。"

挂了电话之后，她坐在椅子上，盯着桌面的木纹看了很久。

小陈从门口经过，看到她脸色不太好，停下来问："祁总，您没事吧？"

"没事。"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个标准的商务微笑，"明天上午我不在公司。你跟潘总说一下，联名款的样衣修改方案发我邮箱就行。"

"好的。"

小陈走了。祁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沈志远。六年了。那个在秦家老宅纵火的人，那个毁了她整个世界的疯子，那个至今在逃、连影子都找不到的沈志远——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她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