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我该留下来了（第2页）

但她知道，明天必须去。

晚上回到酒店，她洗完澡出来，坐在床头，拿起手机。

瑞士现在是下午，景月应该刚放学。她点开视频通话。

"姐！"景月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苏黎世那间公寓的客厅。她头发扎成马尾，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今天怎么突然打视频？你不是最近比较忙嘛？"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们。"祁缘靠在床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景川呢？"她问。

"他在房间打游戏。"景月凑近屏幕，眯着眼睛打量她的脸，"姐，你脸色怎么这么差？又没睡好？"

"还好。"祁缘笑了笑，"今天工作有点多。"

"你每次说还好的时候都说明很严重。"语气跟林知遥如出一辙，"你一个人在那边，别太拼了。钱赚不完的。"

"知道了。"祁缘看着屏幕里那张跟自己有七分像的脸，胸口那股酸涩慢慢涌上来。她忽然很想告诉她——明天要去见警察了。关于沈志远。

但她忍住了。

景月和景川当年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好不容易在苏黎世过上了相对安稳的日子，她绝不能再让他们跟沈志远这个名字扯上任何关系。哪怕只是一句"有新情况"，都可能让他们整夜睡不着。

这些年，只有她一个人在扛。以后也是。

"对了，"她换了个话题，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上次你说数学老师讲课像念经，后来怎么样了？"

"别提了，更无聊了。"景月嘟囔着，开始吐槽学校的事。

祁缘听着，偶尔应两声。但她的手在发抖。很轻。她把手机架在床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用另一只手压住那只发抖的手。可没用。躯体化症状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指尖发麻，胸口发紧，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疼。但那种窒息感没有散。

"姐？"景月忽然停下来，"你怎么不说话了？你那边信号不好吗？"

"信号有点卡。"祁缘低下头，把脸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屏幕，"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改天再聊，好不好？"

"哦哦好，那你早点睡！"景月没多想，"注意身体啊姐。"

"嗯。你们也是。"

挂了视频之后，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整个人蜷缩起来。

手指发麻的感觉顺着指尖往上爬，像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面啃。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她把被子裹紧，可冷汗还是从后背洇了出来，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窒息感才慢慢退下去。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把她的呼吸还给她。

她从被子里伸出发抖的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咬破了嘴唇，有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漫开。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祁缘准时出现在砚湾市刑侦支队。

孟警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和善但眼神锐利。他带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祁女士，感谢您配合。"他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关于秦家纵火案——六年了，我们一直没有放弃追查。最近有一条新的线索。"

祁缘的手指在杯壁上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