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万一呢（第3页）

"我不知道。"

宋时易说得很轻，"我只是——想见见她。"

宋企昂没再说话。他拍了拍宋时易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三上午十点。视频会议准时开始。

宋时易坐在VK俱乐部会议室的摄像头前，穿着白色队服，头发刚洗过，还带着一点湿意。周经理坐在他旁边，调试了一下麦克风。

屏幕那头连接上了。

画面里只有一个人——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是潘子卿。

宋时易的目光下意识地往镜头边缘扫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没有人。只有潘子卿一个人坐在屏幕中央。

他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宋先生你好，我是潘子卿，QYAtelier的品牌合伙人。"屏幕那头的女孩在说话。

他回过神来，声音有点哑："你好。你们创始人……？"

"祁总今天有别的安排，没参加线上会议。"潘子卿解释得很自然，"方案这块我比较熟，今天由我来对接。"

宋时易"嗯"了一声，没见到。隔着一万公里，还是没见到。

周经理和潘子卿开始讨论合作方案、拍摄计划、档期安排。宋时易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偶尔回应几句。他的声音很稳，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为什么不来？是不方便？还是根本就不是那个人，所以不敢露面？

会议进行到最后，潘子卿翻到下一页PPT，说："关于下一步，我们计划半个月后飞回国内。到时候会在滨安市或者砚湾市安排线下会议，当面确定细节方案，签合同。"

宋时易的手指顿了一下。

"而且，"潘子卿抬起头，看着摄像头，语气很认真，"我们老板——祁缘，她会亲自到场谈。这个合作从立项到方案确定都是她一手跟的，她说签约必须她本人在。"

宋时易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会议室都能听见。

半个月后。回国。她亲自到场。

"好。"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

周经理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他这么干脆。其实宋时易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六年了。他找了她六年。问遍了所有人，跑遍了所有地方。

如果是她——他终于能亲眼确认了。

如果不是她——那他也要看看，这个能写出"从VK青年队时期开始关注"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周姐，"他转头看向周经理，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跟对方确认一下——签约那天，我也要在场。"

"啊？"

"这次不一样。"

会议结束后，宋时易坐在会议室里，没有动。

周经理收拾东西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时易？你觉得怎么样？之前那个运动饮料的代言你可是看都没看就推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接。"

"真的？"

"这个接。"他站起来，拿起背包。小羊挂件晃了一下，碰在桌角上，发出很轻的"嗒"一声。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白色队服的背上。

"如果不是你——"

他顿了一下。

"我也认了。"

窗外，阳光正好。一万公里外的苏黎世，天应该快黑了。

但不管在哪里——

命运的线，在这一刻，终于开始往同一个方向收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