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万一呢（第2页）

六年前。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六年前。正是七七消失的那一年。

他闭上眼睛，靠在更衣室的柜子上。

六年前。她带着两个孩子消失了。他找遍了所有地方，问遍了所有人。他甚至偷偷回了国，去了她家老宅的废墟，去了海边堤坝。哪里都没有她。

如果她去了瑞士——

他不敢往下想。

"周姐，"他打字回复，"能找到她的照片吗？"

"试过了，没有。她从不公开露面，品牌活动都由合伙人出面。我托人问了几个瑞士那边时尚圈的人，都说没见过她本人。"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没有照片。没有确切年龄。没有更多线索。

但他心里那根弦已经被拨动了。六年前。祁缘。QiYuan。从VK青年队时期开始关注他。会用"线路选择"这个词。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一把钥匙，插进了他心里那把锁里。但他不能确认。他不能因为一个名字、一个措辞、一个时间点就认定那个人是她。六年了，他已经被"万一"这两个字折磨了太久。每一次以为找到了线索，最后都是空欢喜。

他不能再一次让自己陷进去。

可他又放不下。

那天下午的训练他明显不在状态。发球连续两个出界，扣球下网一次。教练在场边喊了他的名字两次，他才回过神来。

"时易！你在想什么？"

"没事。"他摇了摇头，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回发球线。

但心里的波澜不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

晚上回到公寓，他坐在沙发上，把平板打开，又看了一遍那封合作提案。

他逐字逐句地读。不是在读商业方案，是在找痕迹。

【从VK青年队时期开始……】

青年队。他十九岁进的VK青年队，那时候还不是主力，比赛不多，关注的人更少。一个在瑞士的华人设计师，为什么会从那个时候开始关注他？

除非——她本来就知道他。

【扣球线路选择……】

这个词。他反复看了好几遍。七七说过。他记得很清楚。

【关键时刻的心理素质……】

七七以前在UNC的时候给他发过一条很长的消息，分析他在一次关键比赛里的心态变化。她说"你在14:14那个球之前眼神变了，从紧绷变成了完全放松——那种切换很可怕，但也很好"。原话。

他当时回了一句："你比教练还懂我。"

她回了一个表情包。

他翻出手机，打开那个早就不再有新消息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七七，你在哪？"——石沉大海。

他盯着那个窗口看了很久，然后退出来，锁屏。

视频会议定在了下周三的上午十点。

那一周他训练的时候总是走神。队友们注意到了，但没人敢问。只有宋企昂在训练结束后递给他一瓶水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哥，你这几天不太对。"

宋时易接过水，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没事。"

"是因为那个代言的事？"

他看了宋企昂一眼。

宋企昂低着头，踢了踢地板上的排球："我听周姐说，对方是个瑞士的品牌，创始人姓祁。"

宋企昂的声音很轻，但宋时易握着水瓶的手还是紧了一下。

"你——"宋企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