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现实难题接踵而至,像一座座大山,压得秦钰琪喘不过气来。
秦家企业群龙无首。群龙无首的后果就是人心惶惶——股东轮番上门施压,有的要求撤资,有的要求重新签订合同,有的干脆直接堵在公司门口,要一个说法。公司高层里也有人蠢蠢欲动,想趁乱夺权,把秦家几十年打下的产业据为己有。银行的催款通知一封接一封,合作方的解约函堆在桌上,像一座随时会塌下来的山。
她坐在律师办公室里,听着律师念遗嘱和资产清单。父亲留下的遗产足够他们三个人生活——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前提是,她必须做出决定。
思虑再三,她做出了一个决绝的决定。
隐姓埋名,随母姓祁,改名祁缘;带着秦景月、秦景川远赴海外生活。解散国内所有秦家产业,全权委托江雅琴夫妇代为处置。彻底切断和宋家全部联系方式,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
这个决定很残忍。对她自己残忍,对宋家的人也残忍。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只有她消失了,凶手才不会把目光投向宋家;只有她走得远远的,才能保护好弟弟妹妹,也保护好那些她在乎的人。
做出决定的当日下午,秦钰琪独自驱车前往宋家郊区别墅。
车子停在熟悉的别墅门口,她坐在车里,看着那栋承载了她无数童年回忆的房子,久久没有下车。
这里有太多回忆了。
小时候,她经常在这个院子里跑来跑去,和宋时易一起追蝴蝶、喂金鱼。夏天的时候,妈妈会做冰镇酸梅汤,她和宋时易一人一碗,坐在树荫下喝。冬天的时候,他们会在院子里堆雪人,宋时易总是故意把雪人堆得很丑,惹她生气,然后被她追着打。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无忧无虑,阳光明媚。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下车,按响了门铃。
江雅琴正在客厅整理从秦家带回来的遗物——从前的衣物、相册、首饰,一大箱子,这些都是七七能留下的最后的念想了。每一样,江雅琴都小心翼翼地收着,像是捧着易碎的玻璃。
听见门铃声,江雅琴起身去开门。看见站在门口、一身黑衣、神情淡漠的女孩,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七七。
“七七,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江雅琴赶紧把她拉进屋,心疼地看着她,“你看你,又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七七没有说话。走进客厅,直直双膝跪地,额头轻抵冰凉的地板。
“干妈,谢谢您这段时间拼尽全力帮我撑着一切,这份恩情我这辈子记在心里。”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江雅琴慌忙上前搀扶,眼眶通红:“傻孩子,跟干妈说什么恩情?有难处我们一起扛,为什么要行这么大礼?快起来,地上凉。”
七七不肯起来。就那样跪着,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不肯弯折的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