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决意离开（第1页）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壁。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混沌的意识里。

秦钰琪缓缓睁开眼睛。视线花了很久才聚焦——先是模糊的一片白，然后慢慢清晰成天花板上那圈微微发黄的灯罩边缘。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医院的病房。单人间的。

窗帘拉着一半，窗外的光透进来，是灰蒙蒙的、阴雨连绵的天。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像一道道永远擦不干净的泪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

手臂上扎着留置针，胶布贴了一圈又一圈，手背青紫，血管周围的皮肤泛着黄——是反复扎针留下的痕迹。头还是疼，但比前几天那种撕裂般的、像有人拿锤子一下一下砸的剧痛好了一些。至少——她能思考了。虽然思考本身，比疼痛更让人难以承受。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一张便签纸。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刚劲有力，每一笔都像刻上去的一样，是宋时易的字。

她花了很久才把目光挪过去。

【七七，我必须归队参赛，照顾好自己，有任何事，等我回来。——安安哥】

她拿起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指腹感受着钢笔留下的凹痕。纸已经被揉得有些软了，边角微微卷起，像是被人反复打开又合上过很多次。

宋时易。

他在她晕倒之前接住了她，把她送到了医院。

她盯着那张纸条，眼眶干干的，没有眼泪。太平间那天哭出来的那些，好像已经把身体里的水分耗尽了。现在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钝钝的疼，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不上不下，喘不过气。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她靠在枕头上，望着雨幕，脑子里一片空白，像一台关机太久的电脑，正在缓慢地重新启动。屏幕是黑的，光标一闪一闪的，什么程序都打不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下午变成了傍晚。天一点点暗下去。病房里没开灯，灰蓝色的光线慢慢被黑暗吞噬。

护士进来换了一次点滴，量了体温，什么都没说就走了。也许在她眼里，这个沉默的、不哭不闹的女孩，只是又一个需要安静的普通病人。

她就这样躺着。不动。不想。不思考。像漂浮在一片灰色的雾里，没有方向，没有重量，也没有尽头。身体是别人的，灵魂也是别人的。她只是一个壳，被放在这张病床上，等着谁来认领。

直到——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她的大脑。

沈志远。

那个放火的人。那个至今在逃的人。

警方说现场发现了大量助燃剂的残留，是蓄意报复。可沈志远放火的那天，以为烧死的是秦国成全家。

他不知道的是——景月和景川还活着。

这个消息，江雅琴和宋思扬帮她瞒住了。对外，所有人都以为秦家六口全部遇难，只剩秦钰琪。警方通报里写的也是"四死两伤"——但那两个"伤"，在报道中被含糊地处理成了"送医后不治"的传言。没有人知道，那两个"伤"其实是活着的、还在医院里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