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双腿瞬间失去支撑,她瘫坐在滚烫的柏油路面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像筛糠一样。喉咙像是被烈火灼烧,发不出一点哭声。眼泪死死堵在眼眶,一滴都落不下来。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窒息和痛苦,反复撞击着胸口,疼得她快要死掉了。
怎么会呢?
早上出门的时候,妈妈还在厨房给她做早餐。爸爸还在看报纸。爷爷奶奶还在院子里浇花。景月和景川还在打闹着抢遥控器。
怎么才一会儿的工夫——就没了?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这一定是梦。一定是噩梦。只要醒过来,一切就都好了。
她用力掐自己的胳膊,掐得青紫,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熊熊燃烧的大火,四具盖着白布的担架,围观的人群,刺耳的警笛声……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得让人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是一辈子。
两辆救护车鸣着笛驶来。医护人员从火场外围的临时安置点抬出两个小小的身影——秦景月和秦景川。两个孩子被浓烟灼伤、呛伤,但还活着。
秦景川死死护着妹妹,手臂大面积烧伤,皮肤烫得起了泡,看着触目惊心。秦景月吸入过量浓烟,肺部受损严重,脸色青紫,已经昏迷了,直接被推进急救室抢救。
两个孩子被抬上救护车的那一刻,秦钰琪终于哭了出来。不是那种安静的、绵长的哭。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撕心裂肺的、几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哭。
她跪在柏油路面上,双手撑着地面,额头抵在滚烫的地面上,哭到浑身抽搐,哭到嗓子彻底哑了,哭到连呼吸都变成了碎片。
那天晚上,她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景川、景月在ICU。两个孩子都活着——这是唯一的好消息。但父母和祖父母——四具白布下的身体,已经被确认死亡。
警方在火场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初步调查显示,起火点在别墅一楼客厅,疑似人为纵火。现场发现了助燃剂的痕迹,以及一枚被烧变形的打火机。
她坐在走廊里,盯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早上掐出来的瘀青。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看——
是宋时易。
【刚比完赛。3:0赢了。你睡了吗?】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在心里说:安安哥,我家没了。
没有再回消息。
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
秦钰琪走到ICU的玻璃窗前,看着里面插满管子的景月。
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不能。
后来警方查明,纵火者正是沈志远。
那个因为赌博欠下上千万债务、被举报、妻离子散的男人,在得知秦国成重新整顿集团、举报自己再无翻身可能之后,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报复。
他买了一个假身份,偷偷潜回砚湾,在6月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把汽油泼在了秦家老宅的客厅里。
他放完火就跑了,至今没有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