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3月末。春深了。
图书馆三楼。晚上七点十二分。
秦钰琪盯着电脑屏幕上的PPT,光标在最后一页的图表上闪了五分钟,一个字没动。流浪动物救助组的年度汇报明天上午十点,她是组长,演讲稿还在她脑子里没落到纸上。
肚子叫了一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图书馆里足够明显。
“你又没吃晚饭。”
不用抬头她就知道是谁。脚步声、校服外套上洗衣液的草木香,还有那种他每次站在她旁边时空气里多出来的重量——她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一瓶酸奶从旁边递过来。温的。蜜桃乌龙味。
“你放口袋里暖过了?”她终于抬头。
“嗯。”
“三明治呢?”
“在左手。你每次赶deadline都会忘吃饭。上次英语IA,上上次心理实验报告——"
“你再数我就把它还给你。”
他把手里的三明治递过来。全麦面包,夹煎蛋和生菜,没有酱——他知道她不喜欢蛋黄酱的味道。
“文书交了?”她咬了一口。
“昨天交的。”
“申请了哪些?”
“杜克、拉夫堡、密歇根、Loughbh、Edinburgh。”
“保底呢?”
“杜克和拉夫堡。”
"……你管这叫保底?”
“对我来说保底。”他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来,“VK跟杜克有合作。如果我去杜克,寒暑假可以直接去他们的欧洲基地训练。”
VK。就是上周来学校找他的那个职业俱乐部。她搜过——国内顶级,有自己的青训体系,运动科学团队全是海归博士级别的配置。他们可以为他提供升学背书,有欧洲训练基地,现在又跟杜克大学有青年训练合作项目。
他已经签了合同。
这个消息是周二晚上他告诉她的。在砚湾大道的夜风里,他走在她左边,很平淡地说:“我签了VK。”
她当时“哦”了一声,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因为VK。是因为杜克。
如果她也能去杜克——
但她今年才高二。杜克的商科和设计专业极难申请。她的预估分现在全6,HL经济和心理还有机会冲7,但英语A卡在6上不去。她不确定自己够不够得到。
如果她申请不到同一个国家呢?如果她去英国,他去美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差点被酸奶呛到。
“慢点。”他递了张纸巾过来。
“谢谢。”
“你又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