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蛋糕推到她面前。
"吃。"
她看了一眼蛋糕,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她看到——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深棕色皮绳,淡粉色镂空五角星,一侧深蓝一侧银白,末端还有一颗小小的透明隔珠。
"这个。"他把东西放在桌上,"给你的。"
她盯着那条手链。比她刚才在市集上看到陶悦儿手腕上那条——更好看。更精致。星星更大,珠子配色也不一样。
"你——"
"我在手工摊学的。"他说,语气比平时快了一点,"穿了四次才穿好第一条。后来觉得不够特别,又重新穿了一遍。换了珠子,加了隔珠。这条是重新做的。"
"第一条呢?"
"在口袋里。"他摸出那条第一版被拆开的手链——深蓝两颗,小星星,跟陶悦儿那条几乎一样。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条重新做的手链。皮绳的末端烧得很仔细,星星的位置刚好在手腕正中,两侧珠子的颜色一深一浅。
是他亲手做的。只做了一条送给她。陶悦儿那条是模仿的,而且他根本没送陶悦儿任何东西。
她忽然觉得——刚才在市集上看到的那一幕,好像没那么刺眼了。
"宋时易。"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嗯?"
"……你究竟做了几条手链送给女孩子?我可不要别人戴过的。"
他愣了一秒。然后——
"秦七七,你想什么呢?"他几乎是咬着牙说的,耳尖在面馆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红,"我只做了这一条送人。还是给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你不知道这玩意儿多难穿,我重新做了好几次。"
她低头拿起那条手链,套在自己手腕上。大小刚好。淡粉色镂空的五角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深蓝和银白的珠子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做的比起我的手艺差远了。"她低头抿了一下嘴唇,嘴角压不住。
"还有——"她抬眼看他,眼睛亮亮的,"以后记得看消息。等你很久哦。"
"……你发消息的时候我在重新穿珠子,手机在口袋里没看到。"
"不过——"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看在你这么用心做手链份上,原谅你啦。"
他看着她手腕上的那条手链。星星刚好落在她腕骨的位置。
"嗯。"他说。嘴角翘了一下。
吃完面走出面馆的时候,外面的风比刚才更大了。十二月的砚湾,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宋时易把羽绒马甲的拉链拉到顶,低头从脖子上解下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是她去年冬天送给他的那条。他整个冬天都在戴。
"低头。"他说。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头。
他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一圈,两圈。然后帮她把羽绒马甲的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她外套上的帽子翻起来,仔细地戴在她头上。
"江女士要是知道我没照顾好她的宝贝干女儿,我就死定了。"他说,声音混在风里,有点闷。
她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围巾上还带着他的温度。还有那种她很熟悉的味道——他常用的那款洗衣液,淡淡的草木香,混着一点热橙饮留下的甜香。这两天她住在宋家,洗衣房里用的也是同一款。围巾上除了他的味道,还有一点她自己的——因为这两天她穿的那件外套也刚用这个洗衣液洗过。
网约车来了。两个人坐进后座。车内开了暖气,很快就不冷了。
她靠在窗边,手腕上的手链在车内灯下闪了一下。围巾的草木香包围着她。今天自习了一整天,晚上又走了那么多路,胃里还装着热面和草莓蛋糕——她忽然觉得很累,但很安心。
车子驶过砚湾大道的香樟树影。她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慢慢把头歪向旁边——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