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不是妹妹（第3页）

"你就是妹妹。从小叫到大的。"

"我马上15岁了！不是小孩儿了！"

他停下来看她。

夕阳从大门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仰着头瞪他，马尾辫甩到一边，眼睛里亮亮的——像一只炸毛的小猫，爪子伸出来了，但肉垫还是软的。

"是吗。"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拨了一下。

"是！"

"行。"

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iPad别忘拿。大孩儿~"

她低头一看——手里确实拿着iPad，但他刚才那句"大孩儿"拖了一个上扬的尾音，他是故意的。

"宋时易你帮我拿一下！！"

"自己来。"

"你——！！"

她跑回去拿东西。出来他已经不在了。但门口的保安大叔说："那个高个子男生让你从侧门走，说他骑车在门口等你。"

她从侧门出去。他果然在——跨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地，深灰色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来。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碰到她的脚尖。

"上车。"他说。

"去哪？"

"送你回家。你忘了？江女士让我顺路带你。"

她坐上后座。他骑得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去，带着初夏的暖意。

她抓着后座两边的铁架——没有抓他的衣服，但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还是那种草木香，混着一点阳光晒过被子的暖意。

"宋时易。"

"嗯？"

"你以后别跟别人说我是你妹妹了。"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你妹妹。"

他没回答。但自行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一点。

她没再说话。但嘴角翘得压不下去。

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香樟树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她坐在他的自行车后座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米八一，背挺得很直，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

不是妹妹。

这三个字在她心里反复回荡。她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但至少——她说出来了。

晚上。秦钰琪的房间。

她趴在床上，翻着英语B的练习册。但脑子里全是下午的事——程秋那句"你妹妹？好可爱"，他脱口而出的"嗯，我妹妹"，还有她自己那句"因为我不想当你妹妹"。

她打开手机，点开他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能不能别和其他人说我是你妹妹」

想了想，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你物理HL肯定7。」

又删了。

最后她什么都没发。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不是妹妹。

她不知道他听到没有。但是回想今天和程秋学姐对话中的那句"嗯，我妹妹"确实让她有种奇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