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中文

十五岁的围巾（第1页）

2017年12月。初冬。

砚湾的冬天来得安静。第一场霜降在十二月初，香樟树的叶子还没落尽，但边缘已经卷了边，风一吹，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藏蓝色校服的肩膀上。

宋时易过生日。2002年冬天出生的他，今年满15岁。

生日当天不是周末。周五放学后，他刚走出高中部教学楼，就被许泽和几个初中部的兄弟堵在了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许泽抱着一颗排球，另外两个男生一左一右把他夹在中间，像押犯人一样。

"干嘛？"他挑眉。

"生日快乐。"许泽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副新的排球护腕，黑色底。

"谢了。"他接过来，在手里翻了一下。

另一个男生递过来一盒薄荷糖："我妈从日本带回来的。你不是上课老犯困吗。"

还有一个人塞了一张手写卡片过来。卡片正面画了一只猫——歪歪扭扭的，四条腿长短不一，尾巴像一根被踩扁的香肠。

宋时易盯着那只猫看了三秒。

"这猫比小黄还丑。"他评价。

"你懂什么，这是抽象派。"对方不服。

他没反驳，把卡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生日快乐。下次扣球别砸我脸上。——Fang」

他嘴角动了一下，把卡片塞进书包侧袋。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许泽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十五岁了啊。"

"嗯。"

"再等3年。"

"还早。"

许泽笑了笑，没再说话。几个人散了。他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走到香樟道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习惯性地往初一初二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应该在写作业吧。最近期末临近，CAS活动也收尾了，她每天放学都直接回教室自习。上周三他路过初中部走廊，隔着窗户看到她趴在桌上写英语B的作文，头发扎成马尾，笔尖在纸上划得飞快。

他站了大概五秒。然后转身走了。

周六。宋家。

生日聚餐在他家。江女士订了一个巧克力蛋糕——宋时易最喜欢的口味，上面用奶油写了"Happy15thBirthday"。秦家五口人都来了，秦阿姨带了自制的水果沙拉和一道糖醋排骨，秦景月和秦景川两个小家伙一进门就往宋时易身上扑。

"安安哥哥生日快乐！"秦景月举着一张自己画的贺卡，"我画的！"

宋时易弯腰接过卡片——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蛋糕，旁边站着一个火柴人，头顶写了一行拼音：「anangezhunishengrikuaile」。

"谢谢我们景月。"他揉了揉秦景月的头发。

秦钰琪拎着一个纸袋进门。深蓝色的礼品袋，上面系了一根白色丝带。她换好鞋，站在玄关处，看到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安安哥生日快乐！"她把纸袋递给他。

"谢谢。"他接过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拆开。

纸袋里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羊绒的，摸起来很软，垂感很好。围巾的一角用同色线绣了一个很小的字母"Y"——不是他的姓氏，是"易"的拼音首字母。

"我自己挑的。"她小声说，"不是干妈帮我选的。"

"好看。"江雅琴凑过来看了一眼，"七七眼光真好。"

"还行。"宋时易说。但秦钰琪注意到——他没把围巾放回纸袋里，而是直接搭在了沙发扶手上，好像随时准备用。

下午茶的时候，几个人围坐在客厅的茶几旁。秦景川和宋思扬在沙发上抢遥控器，秦景月趴在茶几上画画，大人们在厨房里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