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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斤之差（第3页）

帐外突然传来亲兵高声通传，赵沧回了一声，徐劲便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干净的窄袖常服，束发利落，腰间重新扣好了束带，这才总算有了几分青江骑右副将军该有的体面模样。只是他进帐的步子迈得太快太大，带起的风都扑到了水盆上方，激起一片细碎的凉气。

“来迟了。”

他朝赵沧拱了拱手，声音比方才在外头时沉稳了不少，大约是换了衣裳又冲过脸，整个人都清爽了许多。

赵沧只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并未多责，而是转头让人去安排餐食。

徐劲的目光在帐中扫了一圈，经过赵澜时没有刻意停留，但脚步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想找个离她远一点的位置坐下，最终却发现帐中就那么几个座位，他只能在顾铮旁边，赵澜右首的空位上落了座。

赵澜这会儿正端着茶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方才那副嬉皮笑脸的劲头已经收了大半，换了一种更沉稳的姿态，背脊挺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上，倒真有几分正襟危坐的模样。

徐劲瞥了她一眼，心里不由得哼了一声。

装得倒是像模像样。

“方才江先生已将右营操练的规制同四公子说过了。”赵沧的语调恢复了惯常的公事公办，“明日卯时你在右营等着，我带他去同你交接。头三日先让他熟悉营盘，之后再编入操练。”

徐劲闻言，下意识地坐直了些。他正要开口应下，却听赵澜忽然偏过头来，看向他，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平平常常。

“徐右帅，我有一事想先问清楚。”

徐劲的眉毛微微一拧，似乎怕他突然起什么幺蛾子，但还是不得不应了：“你说。”

“右营操练，着甲标准是多少斤？”

这问题来得太正经了，正经到徐劲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瞥了赵沧一眼，见主帅面色如常并无阻拦的意思，才清了清嗓子答道：“全甲五十二斤，含盔、身甲、臂甲和胫甲。日常操练可减至三十六斤，不着盔，不着胫甲。”

赵澜点了点头，又问：“刀呢？”

“长刀十四斤。”徐劲答得干脆，话音刚落却又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目光不自觉地在赵澜那双搁在膝上的手上停了一瞬。

那双手修长白净，指节分明，不像是常年握刀的手。但骨节处有一层薄薄的茧，不算厚，却确实存在，不是养尊处优之人该有的痕迹。

他很快移开了视线。

“十四斤的我用过。”赵澜说，“我在家时常练的是十八斤的长柄陌刀，不过那把是我爹打的，刃长柄短，配重靠前，和马上刀的手感不太一样。明日我去右营时，能不能先试一试营中的制式刀？”

帐中忽然安静。

十八斤。

徐劲的眉头蹙了起来，目光终于正正地落在赵澜脸上。这回他没再移开，而是直直地盯着她看了好几息，像是在辨别她说的是不是真话。

十八斤的陌刀，便是他营中那些常年操练的精锐兵头也不是人人都能挥得顺畅。这个大腿瞧着还没自己胳膊粗的家伙，居然张口就说自己练的是十八斤？

顾铮饶有兴味地撑着下巴，目光在徐劲和赵澜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没有开口。

赵沧也没替赵澜解释。他端坐在主案后头，面色平静，既不附和也不否认，只是端起茶碗饮了一口，那姿态分明是在说：她说的是真话，信不信随你。

徐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半晌，他才从鼻腔里闷闷地哼出一个字来：“行，但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若你达不到我的标准，能不能入营还得再掂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