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他的指尖在南面靠东的位置点了点,“这处坡下有个旧祭坛遗址,入秋后常有雾气从石缝里渗出来。您经过的时候如果看见石缝冒紫气,记录外况即可,不要靠近,绕到坡脊上走,踩进去容易沾上。”
“沾上会怎样?”我问。
“轻则头疼几天,重则被深渊侵蚀。您身上有月矩力能阻挡一部分,但不是全部。”他抬眼看我,“所以绕开走,别逞强。”
“知道了。”我老实点头。
他把图纸折好,递到我手里。
手指隔着纸面在我掌心边缘停了下,没有接触,但我能感受到他肢体隔空传来的凉意。
“最后一点,塞夏提雅。”
“啊。”
“每次出发前,请来这里一趟。”他说,“让我知道您走哪条路。”
我接过图,对折塞进口袋,嘿嘿笑了一声。
“你还怕我丢了?”
菲林斯看着我,没有笑,眼底那层鎏金在傍晚的光里沉了下去。
他放在左手边提灯里的那簇幽蓝轻窜一下,焰尖缩回去又探出来。
怎,怎么一下子严肃起来了。
我默默撤回一个嬉皮笑脸。
不自觉盯着那点火看了半响,又抬眼看他的脸。
他偏开目光,望向外面灰扑扑的丘原。
“知道了。”我老实巴交地把口袋按了按,确保图纸稳妥,“每天出发前来一趟,报个路线,再听你叮嘱几句,行了吧。”
菲林斯垂下眼,把桌上部分旧纸重新卷好,搁回桌角。
临走时我把布袋里剩下的几块饼留在了桌上,用干净叶子盖着。
他看了一眼,没推辞。
“夜里凉。”他站在棚子边,提灯的光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到脚前,“多加件衣服。”
他靛蓝的长发被风吹得往一侧散开,暮色从他身后漫过来,把他整个人和灯塔的影子一起压成了深色的剪影。
“你也是。”我朝他摆摆手,转身朝沙原方向走。
当晚我吃了饭,把碗筷洗了,在屋里坐了一会儿,直到月亮从东边矮丘后头升起来。
时间到了。
我检查好必需品,把提灯从门边取下来,往腰侧一挂,出了门。
风比傍晚时更凉,从北面压过来,压着草尖。
我拿着地图,沿着西线外圈走。
今晚先熟悉一遍调整过的巡逻路线。
经过那片石坡时,脚底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
我低头看了一眼,想起上次跟菲林斯巡西线,他在这块石头前面说过,背后有处地穴,上回清过一批,后来又聚过两三只。
我绕到石头背面扫了一眼,沙地上果然有些旧的翻动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