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淡蓝色的灵魂缩在菲林斯的苍焰里,一点点安静下来,最后散成光屑落在墓碑之间。
它们至少还有个归处可以惦记。
那我呢。
我还记得多少。
这次之后,又会去到哪里。
一切都结束的那天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我把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按下去。
我抬头看走在前面的菲林斯。
他走得很稳当,步子比平时慢。
风吹过去,把他几根长发从肩后扬起来,又悄悄放回去。
“菲林斯。”我叫他。
他偏了偏头。
“你经常这样吗。”
他步子没停,手里的提灯轻轻晃了一下。
“。。。。。。算不上经常,碰上了就做,灯塔亮着,它们总归看得见来路。”
我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一遍,没再追问。
雾渐渐薄下来。
走到岔口时,熟悉的沙原已经露出来,远处的矮丘轮廓泛着灰白。
他把我送到院门外,站定。
“到了。”
我推开门,回头看他。
他站在门口那圈光外,半个身子融在雾里。
提灯的光从腰后漫过来,把他站立的姿势照出一截淡边。
“夜雾浓郁,下次请别再让它把您引到那种地方去。”
我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提灯。
那点幽蓝正稳稳伏在灯芯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它自己歪的。”我扯出一个笑,“我又没拽它。”
他抬眼看我,眼里似乎有一丝微光晃过。
“我知道。”他声音很低。
然后他往后退了半步,朝我点了一下头。
“晚安,塞夏提雅。”
“晚安。”
他微微倾头致意,转身走了。
步子还是那样的平稳,雾在他身后慢慢合上,把那截深色的影子和身侧的幽蓝一起吞了进去。
我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雾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转身合上院门,把灯挂回房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