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座旋开,露出里面小小一团幽蓝,细看还包裹着一截绒绒的灯芯。
灯芯底部连着一小片凹槽。
储量这么少?怪不得他上次说不需要经常添加。
这要是普通油灯,不得一两个钟头就加一次。
我拿起那只深色玻璃瓶,摇匀了才拔开塞子,朝灯座凹槽倒了一点。
液体落进灯座时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灯焰猛地蹿高半寸。
嚯!我往后仰了仰。
那苍蓝色的火光把半间屋子都照透了。
墙上的木纹、地面石板的缝、桌角那叠练字纸的褶皱,全都被照得发亮,映出的颜色比平时冷,却格外清楚。
火苗缩回原来的大小,稳定燃烧,颜色比先前深了几分,像吸了一口很纯的养料。
菲林斯你这灯油咋跟十全大补汤似的,怪不得我买不到,这表现一看就不是凡油。
我五指张开,在灯座外隔空停了片刻。
幽凉的温度从光里透出来,掌心像被一层很薄的风扫着。
刚才蹿那么高也是这个温度,一点也不热,反倒凉丝丝的。
“这么猛。”我啧了一声,“夏天要一直这么烧,我都不用考虑制冷了。”
哈哈,我把自己逗乐了。
顺手把灯罩也擦了一遍,重新装好,再把灯挂回门边的铁钩上。
这晚我躺下得比平时迟。
白天忙了一整天,身子发沉,脑子却清醒得很。
翻来覆去,把被子掀了又盖,最后干脆直挺挺躺着发呆听风。
不知道那罐腌果能不能成。。。
后来起了雾。
先是窗户外面白了些,然后风里多出一股湿腥气,贴着门缝往里渗。
我正迷糊着,听见院外有脚步声。
极轻,从南面过来,贴着草根走,几乎没踩碎什么沙石。
我睁开眼睛。
提灯还挂在门边,透过门缝能看见一点幽蓝的光。
脚步声停在石墙附近,像在离院子十来步的地方顿住,又折返回去。
我的手摸向床边靠着的剑柄。
是人的脚步声。
靴子底压过沙土,后跟带起一点细碎的响。
对环境不太熟,节奏不稳但很有技巧,走两步停一步,像在辨认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