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纸的边缘,将其慢慢捋平,指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白。
“不会坏。”他开口,语气很淡,似乎是在说一件已经见过很多次的事。
我正想接话,他又补了一句。
“它只会熄灭。”
风从海面过来,把油灯的火苗吹得歪向一侧。
我听着那语气里似乎什么情绪也没有,像在说炉膛里最后一点余温散尽的事。
我没再问。
他把字帖推回来,纸边对齐,错处用炭笔轻轻圈着,和往常一样规整。
我拿过来,低头看那圈炭痕。
“这个字有长进,第三笔不再往外飞了。”
“那当然。”我靠回去,把话题从刚才那阵沉静的空气里轻轻掀过去,“上回你说了之后,我回去又描了十几遍。”
“十几遍?”他抬了抬眉。
“好吧是六遍。”我改口。
他把我那页纸翻过来,在背面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小字,说这几个字结构相近,后面可以一起练。
我下意识凑过去看,鼻尖离他袖口近了些,闻见一点极淡的木质焚香味,好像还掺着点别的。
他稍稍一滞,身子微微后倾,又继续写字。
我还在走神,想他身上那股很淡的木质香气到底是什么。
“您对神之眼很好奇。”他忽然开口,“在您原来的地方,很少有类似的东西吗?”
听起来只是随口问起,跟问今天风大不大一个样。
我猛地回神,张了张嘴,话到喉咙口,又停住。
喉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了一下。
旧日的字眼从最底下翻起来,到舌根处停住,像块咽不下也吐不出的石头。
我闭上嘴,看向他。
他也正看着我。
然后我先移开目光,指尖把纸边捏出一道浅折痕。
“以后有机会再聊。”我说。
菲林斯没露出半点意外的神色,只是点了点头。
“好,塞夏提雅。”他嗓音压得低沉,“等您愿意说的时候。”
我喜欢交这种朋友。
嗯?好像少了点什么。。。。。。我没抓住。
我笑了笑,把那张字页抽回来,折了两折。
他把提灯重新装好,蓝火落进灯罩就像回了窝巢,软软懒懒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