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渍夏槲果在光里透出一点琥珀色,像盛着一小罐晚霞。
“这个。。。。。。也是我托您买的?”
“不算。”我实话实说,“顺手带的。”
他微微一愣,缓缓伸出手。
琥珀色的果仁露出来,裹着透亮的蜜,颗颗匀整。
菲林斯低头看了会儿,指尖隔空碰了碰最上面那颗的边缘,没拿起来。
“夏槲果拌蜜。”他声音很轻,“您很会挑,这个色泽非常正宗。”
“哟,那还真让我碰着好东西了。”本地人都夸,我越想越觉得我眼光好,“我就知道我的口味没差。”
他抬眼看向我。
“可好吃了。”我把背上的大剑解下来靠在桌边,自己也拉过椅子坐下,“路过试吃了块,结果就走不动道了,买了两回来。不过你好像不是很喜欢吃甜的,就没买多,看起来也好看,你不吃也可以摆着看。”
“甜食不常吃,不过这个味道难得。”菲林斯把罐子往自己那侧挪了挪,几下就把细绳系回原来的结,放在蜡烛盒旁边。
摆得很正,和桌边齐平。
“钱我下次。。。。。。”
“哎哎哎说什么呢,不用!”我打断他,“说了随手带的,再提钱,下次我就拿你酒抵。”
他唇角弯了弯,那点笑意还没浮起来就压了下去。
“好。”
噢,我差点忘了。
“对了。”我往后靠了靠,把腿伸开,调了个舒服的坐姿,“下回要什么,直接去我院子里说一声就行,省得写封信,万一半路淋了雨,字都花了。”
他看着我,金色的眼睛在油灯光下泛着浅澜。
“有些话,写在纸上,会更郑重。”他尾音很轻。
懂了,仪式感。
我恍然大悟。
风从海面吹来,绕过灯塔,把桌上的纸卷掀起一角。
我瞥见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线,像海岸线又或是裂隙的分布图,旁边标着细小的字符,我看不懂。
菲林斯重新拿起铜尺压了压,起身把蜡烛盒和扎好的罐子一起搁到灯塔内的木架上。
我们又在棚下坐了一会儿。
他去沏了茶,照旧两杯温的,他一口没碰,我那杯几口就见了底。
耳边满是风擦过塔壁的轻响,还有他笔尖偶尔蹭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会儿我起身告辞,他送了几步。
从不离身的提灯依旧挂在他腰后侧,光落在他脚边的石板上,打出一小片苍蓝。
风从墓园吹过来,鼻尖传来丝缕霜盏花的淡香。
我朝他摆摆手,转身往岔口走,步子比来时轻快不少。
回到屋子,我迫不及待地把另一罐夏槲果拌蜜扭开,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蜜香裹着夏槲果的微酸,慢慢在舌尖化开。
甜得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