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很大,把草叶和沙粒卷起来,有些打在小腿上,有些从耳边擦过。
菲林斯走在前头,衣摆在风里翻得厉害,腰间的链条叮叮响。
蓝火提灯在黑暗里是一小团稳定的蓝,不怎么晃动,像整条夜路船上的锚。
我走在后面,看着那点蓝,偶尔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灯,两簇火之间隔着几步远的夜色。
执灯人的灯都是这么神奇的么。
到了沙岸分岔口时,他停下来。
我也跟着停下。
风从海面上来,又湿又冷,把最后一点困意都吹散了。
“您先自己回去,路上小心。”他侧过身来,蓝火的光从他下巴处往上打,把半张脸照亮。
“你还要继续巡?”我问。
这么晚了。
“还剩北面一段。”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晚不会再有什么了。”
我觉得好笑:“这话说得好像你能替狂猎做主。”
他唇角极轻地抬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灯里的火光在风里轻轻的,像一颗被钉在夜色中的星子。
“今晚我目送你,大忙人。”
菲林斯朝我点了下头,转身往北去了。
他的脚步很轻,衣摆翻动的弧度越来越小,直到和夜色并成一道薄薄的影。
我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还是那轮淡月,薄薄地贴在雾后,像是有人在天幕上呵出的一小团白气,迟迟不散。
我不做多留,把剑带紧了紧便转身朝屋子方向走去。
提灯依旧在我身侧挂着,一步一晃,像一团小号的月光。
离得不远,我很快便见到那片夜色中的屋顶和石墙轮廓变得清晰。
推门进屋,把大剑靠在床边,洗漱一番便躺了下去。
左肩那个位置有点发热,估计是刚才挥剑时劲使得比平时足的原因。
我用右手捏了捏左肩。
看来削骨的技巧还得练练。
窗外风声时大时小,幽蓝的光从门缝里透进来,安安静静地落在地上。
我打了个哈欠,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