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西侧石坡附近时,风势忽然弱下去,原先刮得呼呼响的草叶静了,像被谁一把按住了。
我腰间的蓝火提灯先跳了一下,紧跟着,他手里的灯也亮了一寸,幽焰变成警示的红。
“来了。”菲林斯道。
我顺他的视线看过去。石坡下面那片浅沟里,雾不知从哪里渗出来,贴着地慢慢翻涌,颜色比夜色浅一分,灰里带着点很淡的紫。
两道影子从雾里浮起来,一高一矮,高的是个人形,头垂着,两条手臂长得过了膝,矮的趴在地上,像只被压扁的野兽,肋骨从侧面戳出来。
是被侵蚀的魔物。
“两只,我来试试。”我拔出大剑,剑刃出鞘的声音在风停的寂静里显得格外脆。
“我照应侧翼。”他退开一步,蓝火提灯稳在他身侧,光线铺开一小片,在两人之间划了道浅蓝的界。
我几步冲上去。
高个那只先动,身子一歪朝我劈下一爪。
我侧身让开,剑从下往上撩,它的半条手臂连着一截肩骨被我削飞出去。
不等它重新聚形,我回手一剑穿过它胸口,蓝火顺着剑身往前一送,它从中间鼓胀起来,爆成一蓬黑雾,被风吹散。
矮的那只从斜里扑出来,贴地极快,目标是脚踝。
我跳起来躲开,落地时剑尖朝下刺去,正扎进它脊背。
蓝光炸开,那东西呜咽一声,彻底塌下去,化成一小片焦黑残渣。
从拔剑到结束,只用了十几息的功夫。
我站在雾里,剑身上的蓝光还没完全退下去。
菲林斯自始至终没有动手,只站在几丈开外的地方,提灯照着,像一面不动的旗。
“您的剑很快。”他走上前来,目光从我脸上落到我肩头,停了一瞬,“但收势的时候,左肩会习惯性后仰三寸,那个位置是旧伤吧。”
我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肩。
那里早就不疼了,存在感低得连我自己都很久没想起来。
我抬头看他,他站在风里,灯焰把半张脸照得发亮。
“你想盯我打架多久了?”我好奇。
“职业习惯。”他语气如常。
我把大剑往肩上一扛,剑身上的蓝光在这时已经完全暗下去,像点完了最后一截火。
“你这职业习惯还挺费眼睛。”我咧开嘴,“谢了,下次我收势注意点。”
他看我一眼,似乎没料到我会这样接。
过了两秒,他唇角很轻地牵了一下,似松了口气,又似看见什么有趣的东西。
“处理完这边的魔物西线是结束了?”我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
菲林斯“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