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人猛地吹了一口气,那簇火焰从豆子大小腾到拳头高,苍蓝铺开,把整片院子都罩了进去。
我的剑身上浮着一层极薄的蓝光,从护手到剑尖,像被什么附在了上面。
附魔。
最近的那只狂猎举起前肢,手臂上扭曲的紫纹在蓝光里剧烈跳动。
我几步跨上去一记斜斩,剑刃切进它肩颈之间,和之前一样几乎没有阻力,但那东西被斩成两截后,弥漫的黑气像被点着了,向上窜了一下,消失了。
两截躯体碎成一小片的焦黑残渣。
没有重新聚合。
我愣了一下,后面两只已经扑上来。
我来不及多想,横剑架住左边那只,发力推开,借力转身避开右边,剑锋扫过它腰际,它断成两截,上半身还在动,我反手刺进它胸口,剑尖没入的瞬间,剑身的蓝光顺着伤口往里钻,整只狂猎从中间炸开,黑雾翻卷着散开,同之前的那只一样再没聚起。
另一只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串似哭似笑的尖声,两条极细的紫雾从嘴里喷出来,朝我面门扑来。
我偏头避开,剑从下往上穿过它的头颅,这一次更干脆,整只狂猎连同那团紫雾一起在剑锋里烧尽。
我有点兴奋,向前跃去,穿梭在狂猎的爪牙之间。
没有了侵蚀和复活的车轮战,这种程度的狂猎对我完全构不成威胁。
我站在门口,剑尖点着地,咧开嘴角。
心跳从喉咙口往下落,慢慢稳下来。
门边那盏灯还亮着,蓝火已经缩回原来的大小,安安静静地卧在灯芯上,像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我站在这片蓝光里,总觉得它刚才的反应不是被动的,那火焰在我拔剑之前就动了,快得像是早知道它们会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剑,剑面上那层蓝光还在,淡得像镀了层水银。
我伸手碰了碰,凉的,不灼人。
再抬头时,地上的狂猎残渣正好被海风一吹,散成灰合着紫雾消散而去。
我站了很久。
夜风从海上来,带着咸腥和凉意。
蓝火把门口的沙地照成一片冷色,我在那团光里站着,像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回屋取酒。
那箱新买的至冬火水就搁在窗台下,给了一半菲林斯,还剩一半。
我拔开瓶塞,酒气冲出来,熏得眼睛发酸。
我走到门外,朝北边海岸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
“我又欠你一次。”我低声道,普通的酒水与糖果又怎能比得上足以自保的附魔呢,“谢谢。”
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从喉咙烧下去,和着海风咽进肚里。
蓝火在头顶轻轻晃了晃。
我放下酒瓶,用袖子抹了把嘴,在门槛上坐下。
海面上没有月亮,云层又厚又低,只有远处灯塔的光从云后面透出来,和门边这盏灯一样,静悄悄地亮着。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我低声说,“执灯人都是这么好心的么。。。。。。”
灯焰跳了跳。
我没有再说话,把酒瓶塞好,回屋躺下。
幽蓝色的光透过门缝漏进来,在墙面上投下一片浅浅的影子。
我朝那边翻了个身,慢慢睡过去。
梦里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