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感觉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我蹲在树桩前忍俊不禁,把那包糖重新包好,塞进怀里。
转过树桩往东看,沙岸上有一排极轻的脚印,从北面过来又往北面去了,步幅很大,走得很从容。
我拎着水桶往回走。
海风从北面刮来,带着一股极淡的草本气息,像晒干的苔藓混着旧木头。
回到小屋时,太阳已经翻过了岩脊,把门前照得发亮。
我放下水桶,正要进屋,却看见院门边放着一盏灯。
提灯。
银灰色的金属骨架,白色玻璃灯罩,四面镶着金属网,罩内一小簇幽蓝色的火焰静静伏着。
和菲林斯的那盏不太一样,他的我认为更偏向于优雅古朴,有着一股独特的韵味。
我蹲下来,打开灯盖,手悬在灯上方试了试,不烫,甚至泛着微凉的感觉。
凑近了看,那火苗像一颗蓝豆子,在风里也不动,只偶尔轻轻跳一下。
我把它提起来,灯身很轻,像提着一段凝固的光。
我顺手把灯挂在门边那根铁钩上,退后两步看。
蓝火映着灰黑的石墙,把墙面上凹凸的痕迹照得分明,灯底的金属托上有一圈细小的花纹,弯弯绕绕,像月亮盈亏的走向。
它的蓝光和菲林斯提灯里的火焰如出一辙。
干净的幽蓝色,像从最深的海底打捞上来的星。
我把手背贴到灯罩边,凉的,和那晚他的手指一样凉。
这算什么,酒水和糖的回礼?
不过这灯的外表颜色都很符合我的口味,往后夜间出门也是有东西照着点路了。
不亏是执灯人,看灯的眼光就是好。
我站在门口,朝北边望了一眼,灯塔的方向被岩脊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塔尖。
我突然想起那个午后他站在撑杆旁的样子,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阴影里,面色平淡。
入夜后我留了个心眼,没有把灯提进屋里,依旧挂在门外墙的铁钩上。
幽蓝色的火焰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把门口三尺见方的地面照成一层极淡的苍蓝色。
今日狂猎到来得时候很晚,月亮已经斜到西边。
我躺在屋里,眼睛还睁着,听见隐约的草叶被踩折的响动,那些熟悉的幽怨低吟,也随之穿透夜色落进耳朵。
这天终于还是来了,不是深渊污染的魔物,而是狂猎。
它们同那些魔物别无二致,循着活人的气息,来到了此处。
希望我的菜地还能保得住。
我坐起来握住剑,凑近窗缝。
紫雾从南面漫过来,许是这里靠近灯塔,月矩力的光芒压制了一部分生成,只观察到几只狂猎从沙岸方向靠进院子前的空地。
它们体型不大,像几个被拉长的人形,上半身佝偻着,头颅垂到胸口,嘴里发着断断续续的嘶气声。
我推开门。
提灯的光芒依旧悬在门外。
紫雾穿过在院门时淡了不少,像碰上一滤网。
执灯人就是这样抵御侵蚀的吗。
狂猎的脚步也慢下来,像在水里走。
我拔剑出门,剑刃刚越过门框,提灯里的蓝火突然亮了。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