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弧形的焦痕,围着我的院子。
往回走的时候,我注意到墙根下新铺的石板边落着一小片烧剩的枯草,焦得卷曲,手指轻轻一捏就碎了。
旁边泥地上有个极浅的鞋印,前掌宽,后跟窄,印得很轻,像站了很久又不想让人发觉。
人也太好了吧,这就是执灯人吗。
我进了院子把门重新关上,门闩弯了,铁片翘起来,我拿石头敲了几下,勉强能卡住。
该考虑装个十吨重的铁门了。
我又被自己逗笑了。
摇摇头,把剑立在墙边,身上那件睡觉穿的旧短衫被雾水浸透了,贴在背上,领口处还沾了几滴那畜生的黑血。
我扯下来简单擦了一下地上的血渍后扔到墙角,从箱子里翻出件干净的换上,脑中思绪不断。
院外的焦痕、鞋印、退散的紫雾,像三块拼图,不用摆我也知道是什么形状。
他悄无声息地把院外聚拢过来的污染清了一遍,又绕到南角,留了一圈火痕挡住那些想再靠过来的东西,然后走了。
也许是巡夜路过,我不作多想。
半晌,我打开门,朝北面海岸的方向看过去。
灯塔的光隐在薄云后面,像被水洗过一样淡。
我张了张嘴,声音很轻:“谢了。”
风把草叶吹得伏立不止。
我关上门,把剑抱在怀里,重新在床上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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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时我醒了过来,起身去水盆边洗了把脸。
冷水泼在脸上,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我继续昨晚的收尾工作,打了桶水冲洗门前的污血,砂土吸了水,颜色变深,我铲掉最上面那层,倒进旁边的草丛里。
那头巨狼的尸体横在院中,被晨光照得灰败,伤口已经不再渗血,泛着一层暗紫色的哑光。
我把它拖到院外,在背风处挖了个浅坑埋了。
做完这些,我在门槛上坐下,端起今早煮的半碗汤,喝到碗底有细沙硌牙,我吐出来,把碗放回屋里。
阳光从东边翻过丘脊,照在院子里,把院墙外那圈焦痕照得更清楚。
我灵光一闪,拿起锄头走到南边墙角,把被烧秃的那一小块地又翻了一遍。
又多了一块地,以后种点什么好呢。
海风从北面吹来,远处灯塔的光已经隐入天光之中,只有塔身还依稀可辨。
我没有再往那边看,低头把土里的碎石子一颗一颗挑出来扔到墙根下。
今天该去洞里打水了,我拎起储水的大桶掂了掂,往肩上一扛,朝山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