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下半场,菲利普被换到替补组。后场的卡瓦利在场上跑动的时候,有一脚长传转移到了右边路。菲利普接到了那脚球,他接球的时候还侧过头朝看台方向笑了一下。虽然很快他起脚打门因为角度一般没有打进,显得有点沮丧。但是茱莉亚确信,她看到他前面确实笑了。
比赛结束后,菲利普走到看台边。隔着一道围栏,他手里拿着水瓶:“你昨天没来。”
“你不是说有大风?”
菲利普撇撇嘴,可是我没说你别来了,只能转移自己的小心思。“你今天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膝盖上摊开的作业本。“这还是不对。”
“还没做完。”
“那你做完的时候,我帮你看看。”他顿了一下,“明天下午训练取消了,主教练说休息一天。”
“那正好。我可以把作业写完。”
“那你写完的时候——”他转过身走了,没有回头,“你明天下午有空的话,可以来训练场。我一个人加练。”很是刻苦的小数学家一名啊!
茱莉亚坐在第二排,看到他走向更衣室的背影。风从她身后吹过来,把作业本的边角掀起来又放下。
第二天下午茱莉亚到训练场的时候,菲利普已经在了。他一个人在场地中央放了一排球,正在弯腰调整护腿板的位置。她没有出声,在第二排坐下。
他踢了五组任意球。她没有数进了几个,她只是在看他射门之后落地时膝盖弯曲的角度。它越来越一致,像一个已经被校准好的动作。他在踢完第五组之后停了下来,弯腰捡起地上的球。
“你在看台上坐了一个小时了。”
“我在看你踢球。”
“那你看出什么了?”
“看出来我爸爸治的很好。你下周比赛能上场了。”
他把球放进网兜里:“确实很好,那你下周比赛会来吗?”
“周三下午。三点半。我有课。”
“那你会来看吗?”
“半场之后,我应该能来。”
“应该?”
她站起来,把作业本夹在胳膊下面:“因为我不确定周三下午能不能准时下课。”
他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握着网兜的带子。风从训练场上吹过来,把球网里的球轻轻晃动着,发出一阵细碎的碰撞声。“好的。我争取后半场能替补上场。”
“那这周末还补课吗?”
“补。”菲利普说,“但不会在医务室。”
“那在哪?”
“球场边。”他说,“训练之前,你可以坐在看台上写题,写完我就批。”
“我们真的要这么勤奋吗?你训练之前,我在医务室坐着。”茱莉亚有点无语,但是莫名配合。
“你可以走过来。训练场到医务室,三分钟。”菲利普得寸进尺。
茱莉亚看着阳光下他漂亮极了的侧脸。光辉正在从他肩头移开,梧桐树叶在风里发出细碎的声响。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像一根正在缓慢延伸的丝线,在她和他之间穿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