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涉山愣了一下:“你哪来的照片?”
“民宿对面刚好有家打印店,我就导出来印了。”王萌说。
“还有打印店?我都没注意。”旁边刘子昂插了句。
“我也不知道,我上午正好碰到余岁晚,他告诉我的。”王萌指向对面的人。
沈涉山斜眼瞟了余岁晚一下,那人像是完全没听见,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故意提高了点声音:“哦对,那天余岁晚也在,你其实直接问他就行。”
余岁晚依旧没抬头。
行,不理他是吧?
沈涉山心里那点火气又窜上来,干脆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重重吐了口气。
旁边的刘子昂看着这位怒气冲冲,长发都有点炸毛的沈涉山,小心翼翼地抬起自己的薯片:“沈哥,你……是不喜欢黄瓜味薯片吗?”
沈涉山:“?”
没等他说话,刘子昂又从包里摸出另一包:“我还有番茄味的!”
沈涉山五味杂陈:“……你人还挺好的。”
沈涉山架不住对方热情,接了那包番茄味的。刘子昂也问其他人要不要,自然问到了余岁晚。
也不知道那本旅行册有什么好看的,余岁晚半天才从书页上抬起眼,声音淡淡的:“不用了,谢谢。”
刘子昂大方地说:“行吧,要了直说就好了。”
乔恩宇伸手:“那我要。”
刘子昂收回薯片:“你滚。”
乔恩宇:“我操?”
俩人跟小狗似的龇牙咧嘴斗嘴,沈涉山的目光越过他们,静静落在余岁晚身上。
没人搭话,那人又低下头,重新埋进那本册子里。
啧。
沈涉山偏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了句:“也没见你这么专注地看过我。”
从巴松措往林芝的车程漫长,车厢里渐渐静下来,大半人都倚着座椅补觉,只剩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
沈涉山揣着心事,毫无睡意。脸侧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致一路缓缓变换。
偶尔路过热闹的乡间集市,车子穿进小城镇的街巷,掠过沿街的小店,又慢慢驶回开阔的山路。
车子追着天光一路向前,盘上色季拉山口的那一刻,风忽然就敞亮了。
鲁朗的林海层层叠叠,一直漫延到雪山脚下,雾在杉林间沉降。远处南迦巴瓦的雪顶半掩在云霭里,露着一线莹白。
沈涉山想,七月的西藏是被绿色浸出来。
他们住的是镇上的藏式小屋,推开门就是山野,碧绿草坡上散着几头牛慢悠悠啃草,脖子上挂着红绳。
据当地导游说这是他们给旅客展示用的牛,所以不会宰了吃。
大家围着那两头牛拍照。
沈涉山没围过去,他呼吸有点难受,跟“康复院”的姐妹们在旁边吸了一会氧总算好点。
他远远看着余岁晚被人拉去合照,也不推拒,跟木偶似的别人说什么姿势他就比什么姿势。
沈涉山瞅准时机,也跟着人群凑上去,蹭了张同框。
等主人来了,牦牛晃着尾巴慢悠悠走了,大伙才陆续回屋收拾行李。
按行程安排,下午都是自由活动。
沈涉山整理好东西,跟室友刘子昂打了声招呼,便下楼了。
据老板说,民宿后面一片草地都是他的,放心去玩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