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调下来了,声音轻轻的。
晚霞将两人的气息揉在一处,余岁晚望着前路,低声开口:“其实那时候已经算认识了。”
“幺儿,我说的认识不是说话,”沈涉山举起他们俩的手,“我说的是像现在这样拉手,我们俩没有吧。”
“有过。”余岁晚说。
“没有。”沈涉山立马说。
余岁晚立刻停下脚,肯定地看着他:“有,西藏的时候我差点掉下去,你拉住我了。”
沈涉山还以为他说的什么事,这个他倒是有印象,那是他们爬山的时候,余岁晚在他后面失去平衡,他下意识拉了一把。
这种正常人不是都会做吗?
沈涉山不以为意:“害,那顶多算救死扶伤。照你这么说我天天和合作商握手呢。”
“还有……”余岁晚没说完,正好沈涉山手机响了。
是沈芳华给他电话,声音极其洪亮:“宝贝啊,我和你小阿妈们后天几点到比较好啊?我们买个票。”
沈涉山开免提说:“上午来吧,带你们试试衣服。”
“行,”沈芳华呵呵笑了两声,“小余在不在旁边啊?”
“在,我让他跟你说。”沈涉山把手机给余岁晚。
余岁晚站得直挺挺的,甚至摘下了帽子,很郑重地说:“阿姨好。”
“唉!这时候还说阿姨啊?”沈芳华跟沈涉山一样特别喜欢调侃人,“你再说阿姨我就挂了。”
余岁晚顿了顿:“……妈。”
“听不见!再大声点!”沈芳华喊。
“妈……”余岁晚又说一遍。
“再来,还是听不到!”沈芳华故意大喊。
沈涉山帮余岁晚梳理稍微压塌的头发,对着手机说,“听不见就挂了吧,拜拜。”
“哼!没良心的!”沈芳华笑骂,“我那天叫安宁陪我逛街,不给你买东西,不喝你的茶了!”
“哦哦哦,那我自己喝了。”沈涉山按下了挂断。
不过几秒沈芳华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棕色小熊冲破地球,配字:【你妈来咯!】
余岁晚:“……真潮流。”
沈涉山哼一声,幼稚地回了一张“拜拜”的表情,手机塞进口袋:“走吧,回去了。”
余岁晚应声,十指紧紧扣住他的手,并肩继续往前走。
两人到家时,安宁恰好从外面店里回来。
安宁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物件,余光瞥见门口站着的两个人,连忙把东西护到身后。
沈涉山是很开明的家长,不会剥夺小孩的隐私权。他揉了一把安宁的脑袋,什么也没问,让他先进去了。
余岁晚走在最后,合上大门。
铁门之上,艳红的喜字被门灯映得鲜亮。
灯火明灭流转,等夜色褪尽,晨光漫洒而下,喜字表面烫印的碎金像是发着亮光。
门扉再度向外启开,沈涉山走出来,单手插兜站在门口。
额前发丝利落,后颈的长发柔垂,身穿全新灰色新中式改良长服,衣摆后侧裁有单边燕尾。
他嫌走路束缚,敞开衣襟没有扣上,看上去极其潇洒肆意。
肆意的沈涉山其实紧张的要死。第一次结婚啊,马上要见余岁晚那些朋友们了,说不定还会见到余岁晚的亲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