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公司有块大棚,大家想种什么打报告上交,放眼望去都是花果蔬菜。而沈涉山种的花永远是最好看的,冰糕石竹、小麦仙翁、香槟玫瑰、古代稀……
扎西多吉每次路过都叹为观止。
院落里处是一间单独的工作间,门口挂着“非专业人员禁止入内”的牌子。后头跟着一行极小的小字。
扎西多吉凑近了才看见是:【沈涉山除外】
……绝对是余岁晚装的。
屋内传来水切机运转的嗡鸣,两人没有进去打扰,就在石凳上坐下闲聊。
听沈涉山说这位安宁是余岁晚师父的小儿子,师父走后由他养着安宁,后来沈涉山来了,变成俩人一起养小孩,一养就是六年,安宁今年十七岁。
从买房到装修再到定居,将一个小孩从小学养到高中,感情醇厚到无法估量。
“我记得我们两个见面的时候他十岁,但他总说我们俩以前见过,去西藏的时候也见过,但我完全没印象,他生了好久的闷气,”沈涉山手指敲在石板上,“但其实我们婚礼也是各自叫一些朋友,晚晚说他叫的几个朋友我以前认识的,但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些经历听来很蹊跷,扎西多吉不由问道:“你之前失忆了吗?”
“应该没有,住院那些事我都记得。”沈涉山笑了笑,伸开手臂舒展筋骨,“可能是前几年上班经常通宵,忘性比较大,有时候会忘记前两天说的话,”
那一切都说的通了,扎西多吉点头:“熬夜就是不想熬但还想熬。”
沈涉山笑着说:“谁说你汉语差的,明明就很好啊。”
说话间,工作室的机器声停了。房门打开,走出穿着校服的男生。
安宁本来在想这次勾线应该再偏一点,恍惚间看见天井石凳上坐着两个人,使劲揉了把眼睛,径直冲沈涉山扑过去:“沈哥哥!”
高中的男生哪怕再瘦也足够重,跟水牛冲撞似的差点把沈涉山撞翻。
“刚来就要我去骨科拍照啊。”沈涉山笑着拍安宁的后背,“你在里面干嘛呢?”
“秘密!”安宁大声说。
沈涉山笑着跟安宁介绍扎西多吉,安宁跑进去拿出自己前两天练习的小边角。
狭长的玉料上斜斜横出一根枝桠,一条小蛇攀附其上,鳞片只寥寥数笔勾勒,蛇眼却刻画得活灵活现。
“好看吧,哥哥你要的话我也可以给你做一个。”安宁说。
安宁身上既有沈涉山的爽朗大方,又承袭了余岁晚一双巧手。附近的邻居们、包括沈涉山的家人都很喜欢他。
现在扎西多吉也喜欢他了,感叹道:“手艺真好。但为什么是蛇啊?不应该是鸟吗?”
“因为我养了一条蛇,叫小五。他喜欢用它练手,练完了还能送我做装饰。”沈涉山找出手机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一条布鲁克王蛇,通体雪白没有杂纹,缠绕在沈涉山的手臂上,特别漂亮。
搞地理的多数都喜欢爬虫,公司也有人在养守宫、蜥蜴这种动物,有人养蛇也不奇怪。
看沈涉山的外表会以为他爱养毛茸茸的动物,结果他们说余岁晚倒是养了一只软萌的天竺鼠,叫团团。
安宁说余岁晚大学的时候收养过流浪猫,最后放在社团里大家一起养。
这事沈涉山也知道,因为他们俩是同一个社团、不同专业的前后辈。
沈涉山之前提到过他们俩大学交集不多。关系最深的一次应该是社团西藏旅游,毕竟是室友,但沈涉山忘的差不多了。
再后来余岁晚也毕业了去大企工作,受邀参与文物修复,沈涉山自荐出差找合作,两人就碰上了。
暧昧两个多月最后在一起,这场海峡两岸的爱情故事就此展开。
扎西多吉对此评价:“你们俩红线比拼多多砍价还硬,我还以为大学后就没交集了。”
“他大学的时候话很少,我们聚餐的时候坐角落里,感觉就是那种乖乖学生,特别老实。”沈涉山笑得很开心,“要是我回到以前摸他脸,他肯定会被我吓一跳。”
“我觉得,他该不会大学就喜欢你了吧?”扎西多吉猜测。
沈涉山果断摇头:“不可能。他那时候还是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