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西多吉趴到沈涉山的座椅后背,小声问:“沈老师,你确定余师傅会对你生气吗?我怎么感觉你说什么他都会听啊。”
“当然会生气啊,哎哟——”沈涉山故意拿手机当手帕擦自己的眼角,“你余师傅脾气老大了,我每天要哄很久呢,哄不好都只让我睡沙发。”
说完,两人偷偷瞟向驾驶座上的当事人。
面对沈涉山造谣,余岁晚眼皮都没动一下。
等堵车彻底不动了,他抽出垫在身后的外套,轻轻盖到沈涉山的腿上,伸手调低空调出风口,避开吹向沈涉山腿的方向。
余岁晚这才看向沈涉山,温声说:“要是冷了就说,我温度再调高一点。”
沈涉山裹着外套往后靠了靠,那副装可怜的模样瞬间偃旗息鼓。
扎西多吉笑起来:“结果沈老师被感化了。”
沈涉山半张脸埋在外套领子里,忍不住噗嗤笑出来,眼尾弯弯,悄悄勾了勾余岁晚的小拇指。
余岁晚反握住了他的手。
车里的大直男不解风情,又想到好奇的问题:“这么说的话,公司里的老员工们都知道沈老师的事了?”
沈涉山松开手,望向车窗外:“差不多吧,除了你们新来的,我基本都说了。”
扎西多吉回想公司里那群人对沈涉山的态度,好像都挺正常的:“我还以为会有找茬的。”
“一开始是有找茬的。”沈涉山轻描淡写地说。
“那怎么办?”扎西多吉问。
沈涉山言简意赅:“把他们骂哭了。”
扎西多吉:“……牛波一。”
雨和扎西多吉的声音一样渐渐停了。
暮色漫过错落的桥栏,长长车流迤逦,一片赤红尾灯顺着桥身向远方铺展。
十分钟后,车子驶离高架,后续路段终于通畅,车辆恢复正常行驶。
越野车头顶宽裕视野开阔,腿部空间宽松,不聊天的扎西多吉立马舒服地睡着了。
赶在他梦见自己养的牛卖了十多万,驾驶座传来余岁晚冷冷的提醒:“到了,你们先下车,我去停车。”
扎西多吉推开车门下来,眼前是一条颇有年岁的老巷。
“随春玉”藏在弯曲的青石板巷深处,门面不大,最外是木格窗,挂一块褪色木匾。
分前屋后屋,前屋玻璃展柜陈列玉雕、杂件古玩。
收银台后坐着一位年轻的女店员王清梅,看见沈涉山来了很高兴,凑过去问他出差怎么样了,身体怎么样了,腿酸不酸。
“安宁呢?”沈涉山问。
“问余哥要了块汉白玉的边料,在里面捯饬呢。”王清梅说,“你不在的这五天他一有空就闷在里面,问他做什么他也不说。”
“我知道了。”沈涉山点头说。
沈涉山和店员交谈,扎西多吉在旁边观赏展品。
件件做工精巧,雕刻栩栩如生,定价却比起市面大商铺实在不少。
最贵的是正中央的和田直闪石紫罗兰籽料。没有进行雕刻,柔媚的粉紫色,带着独特的美丽。
价格同样也很美丽。
美到扎西多吉两眼价格,感觉自己的钱被凿壁偷光了。
沈涉山聊完,又带领扎西多吉穿过一道木扇门,来到后屋。矮院墙围着一方小天井,石凳石桌,中间种着老桂树,树边摆几盆放开了花的古代稀,一簇簇粉花肆意盛放。
一猜就是沈涉山养的,这人养花是一绝。